“她的Ω基因被部分激活了。”周老伯盯着数据，“虽然不完全，但足够让她在共生核心破碎后，没有立即死亡，反而清除了大部分污染。”
“是什么激活的？”
“催化剂……”林砚想起从苏媚胸口取出的那三片晶体组织。她跑回实验台，找出样品袋，将残留的粉末倒进分析仪。
成分很快显示：绿源体能量结晶、她的血液基质、原始土壤微粒，以及……微量的“银星试剂”。
硝酸银催化剂。
父亲在早期实验里用过，母亲在笔记里提到过。张浩也用了，但纯度不够，导致副作用。
“硝酸银可能是个钥匙。”林砚快速翻找资料，“但不是普通硝酸银，需要特定纯度和制备方式……我父亲留下的完整配方里，有详细步骤。”
“但我们现在没有原料。”周老伯提醒，“高纯度硝酸银是战前化学制品，早就停产了。”
“前哨站。”林砚想起周远山的小组，“他们是独立研究组，可能有储备。”
她立刻接通与前哨站的通讯。信号很差，但勉强能通话。周远山听清她的请求后，沉默了几秒。
“我们有高纯度硝酸银，但只剩十克，是用于精密仪器校准的。”他说，“可以分你们一半，但怎么送过去？暴风雪还在持续，我们的无人机飞不了这么远。”
“不需要送。”林砚已经有了计划，“我们会在冰湖行动中，途径你们上次说的那个旧矿道交汇点。你们能把试剂带到那里吗？”
“可以，但那里距离牧羊人防线只有三公里，很危险。”
“我们会在行动开始前六小时抵达，停留不超过十分钟。能办到吗？”
通讯那头传来周远山和组员的低语。片刻后，他回答：“可以。我们会在交汇点的第三矿室留下试剂。但你们要快，那里有蚀骨者活动。”
通讯结束。林砚看向周远山：“我需要制备一支特殊抑制剂，用硝酸银做催化剂，混合陆沉的血液样本和苏媚的基因片段，再加上原始土壤。理论上有机会激活他的Ω基因。”
“但风险呢？”周远山表情严肃，“强行激活沉默基因，可能引发不可控的免疫风暴。而且他的身体现在很虚弱，可能撑不住。”
“不激活，他撑不过四十八小时。”林砚的声音很平静，“激活，至少有百分之三十的成功率。”
“百分之三十……”周远山苦笑，“你和你父亲一样，喜欢赌概率。”
“末世里没有百分之百的事。”
老人最终点头。“好吧。我来准备培养基和反应设备，但最后的合成需要你亲自操作——你的基因和苏媚的基因片段需要同源融合，才能制成‘激活剂’。”
林砚卷起袖子，露出前臂。“抽我的血。需要多少？”
“两百毫升。”周远山取出采血袋，“但你会虚弱一段时间。”
“够我撑到冰湖行动结束就行。”
采血过程很安静。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入袋子，林砚看着自己的血，想起前世被苏媚取走的那些样本。命运的讽刺，莫过于此。
采血结束，她有些眩晕，但拒绝了休息。“继续。我们时间不多。”
接下来的四小时，两人在实验室里埋头工作。周远山负责培养基制备和反应监控，林砚则处理基因片段——她用精密仪器从苏媚的样本中分离出活跃的Ω基因片段，与自己的血细胞融合，再添加原始土壤微粒作为稳定剂。
最后一步是硝酸银催化剂。那瓶从低温柜取出的试剂呈无色透明液体，但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虹彩。林砚用微量注射器吸取0.1毫升，滴入混合液中。
反应瞬间发生。
培养皿中的液体从浑浊的暗红色，转为清澈的淡金色，内部浮现出细密的、旋转的星状光点。那些光点持续了约一分钟，然后逐渐消散，液体恢复平静，呈现出蜂蜜般的粘稠质地。
“成功了。”周远山盯着监测数据，“基因片段稳定融合，催化剂反应完全。这就是‘Ω激活剂’。”
林砚将液体吸入一支特制注射器，只有不到五毫升的量。
“能维持多久效果？”
“注射后，激活过程需要六到八小时。”周远山计算，“正好覆盖你们在冰湖下的行动时间。但记住，这只能激活一部分沉默基因，不能根治污染。真正净化还需要原始能量流的冲刷。”
“明白。”林砚将注射器小心地装入特制保温盒，贴身存放。
离开实验室时，天已经快亮了。隧道里传来早起的居民活动的声音，有人生火做饭，有人检查防御工事。平凡的生活气息，与实验室里的生死时速形成诡异对比。
林砚回到房间，陆沉还在睡。他侧躺着，左脸贴着枕头，呼吸平稳。凝胶贴片在晨光中泛着微弱的绿光——药效正在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