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陆沉。
他坐在长桌一端,左眼贴片在会议室灯光下反射着暗绿色的微光。当周老伯将最新的脑部扫描图投影到屏幕上时,所有人都看见了那些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脉络——像树根一样盘踞在颅骨内侧,正缓慢但坚定地向中央蔓延。
“情况比预想的糟。”周老伯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污染能量显示出某种……智能性。它们在避开抑制剂浓度高的区域,绕路向脑干推进。按这个路径,有效时间可能缩短到四十五小时。”
四十五小时。比之前少了二十七小时。
“行动必须提前。”林砚立即说,“原计划四十八小时后,现在改成三十六小时。佯攻队和潜入队能调整吗?”
“可以。”秦风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背景有车辆引擎声,“但准备时间压缩,成功率会下降。潜入队需要至少八小时布设爆破装置,现在只剩四小时。”
“那就改变战术。”陆沉开口。他站起身,走到投影地图前,手指点在冰湖西侧的竖井位置。“原计划,核心队从竖井潜入,佯攻队和潜入队在外围制造混乱。但如果时间不够,我们就换一种思路——”
他的手指沿冰湖轮廓划了一圈。
“不制造混乱,直接制造……‘故障’。”
“什么意思?”老鱼问。
“牧羊人的能量抽吸设备需要稳定供能。”陆沉调出侦察队拍摄的设备特写画面,“这些泵机、过滤装置、冷却系统,都依赖集中的能量核心。如果我们不是去破坏,而是去‘干扰’……”
他看向林砚:“你父亲的数据里,有一种针对绿源体能量的‘频率扰乱器’设计图。原理是发射特定波段的能量脉冲,让绿源体能量暂时失谐。如果我们在外围多个点位同时启动扰乱器,整个湖区的能量场会产生剧烈波动。”
“抽吸设备会过载停机。”林砚明白了,“但扰乱器需要大量能源,而且覆盖范围有限。”
“用这个。”陆沉从口袋掏出那颗暗红色的3型执行者晶核,“这里面压缩的能量,足够驱动三台扰乱器工作一小时。我们在西、南、东三个方向同时启动,制造一个三角干扰区。牧羊人的部队会优先处理这些‘故障点’,核心队趁机从北侧潜入——那里的防守会最薄弱。”
“北侧冰面最厚,而且有暗流。”猴子提醒,“水下作业风险很大。”
“所以需要你们。”陆沉看向两名水下专家,“我需要你们在冰层下开辟一条临时通道,不需要多宽,够一人通过就行。用热熔切割器,配合能量屏障隔绝水流。能做到吗?”
老鱼和猴子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林砚拍板,“秦风,你调整佯攻队,在干扰器启动后十五分钟,从西侧发起佯攻,吸引剩余兵力。潜入队放弃爆破任务,改为在干扰器点位提供掩护。”
“收到。”秦风的声音传来,“但陆沉,你的身体撑得住水下低温吗?”
陆沉摸了摸左眼贴片。“凝胶贴片有保温层。而且……”他顿了顿,“污染能量在低温环境下活性会降低,反而可能延长有效时间。”
这算是苦中作乐。
会议结束,众人分头准备。陆沉被周老伯带回医疗室,进行最后一次全面检查。
“干扰器方案可行,但对你来说风险更高。”周老伯一边调整监测设备,一边低声说,“能量扰乱会刺激你颅内的污染脉络,可能加速扩散。而且冰下水压变化,可能引发颅内出血。”
“有预防措施吗?”陆沉问。
周老伯从药柜里取出一个铅笔大小的金属注射器。“紧急抑制剂,直接注入颈动脉,能在三十秒内强行压制污染。但只能用一次,而且之后……你可能会失去意识至少半小时。”
“够我从湖床返回冰面吗?”
“如果一切顺利,刚好够。”周老伯看着他,“孩子,你真的想好了?”
陆沉接过注射器,插进战术背心内侧的专用插槽。
“想好了。”他说。
医疗室的门被敲响。阿亮探进头来,少年脸上有训练后的汗渍,但眼睛很亮。
“陆队,林姐让我来帮你做适应性训练。”他说,“单眼视野下的移动和射击。”
陆沉点头,跟着阿亮走向训练区。穿过隧道时,他刻意闭上右眼,仅凭左耳听到的声音和身体对气流的感知来判断方向。起初几步踉跄,撞到了墙壁,但很快,其他感官开始补偿——脚步声在隧道中的回响提示着空间大小,空气流动的变化暗示着转角位置。
到达训练区时,他已经能闭眼走直线。
“先从静止目标开始。”阿亮在二十米外立起三个靶标,“用右手持枪,左眼失明后,传统的三点一线瞄准方式需要调整。试试把枪身微微右移,用右眼的余光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