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是一封辞官归隐的乞骸骨奏疏。
这京城,这朝堂,他已无力挽回,也不想再待下去了。
孙玮写完辞呈,将笔搁下,看着墨迹未干的奏疏,心中反而一片平静。
此刻,他已全然不去考虑刑部大牢被劫,熊廷弼失踪这桩惊天大案,
会对他个人的官声前程造成何等毁灭性的打击了。
至于魏忠贤阉党是否会借此机会对他群起攻讦,弹劾他渎职无能?
孙玮心中冷哼:
“哼哼!攻讦?
若魏阉还有这个闲心和胆量,那就让他自己去跟这枚鬼王令分说吧!”
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带着几分恶趣味的念头在他心中升起。
他立刻唤来一名绝对可靠的心腹手下,沉声吩咐道:
“你立刻去办两件事:
第一,
将昨夜刑部大牢被劫、熊廷弼被劫走、狱卒伤亡的详细经过,
原原本本、不加任何修饰地整理成文书;
第二,拿上这枚令牌。”
他指了指桌上那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狼首鬼王令,继续说道:
“然后,你亲自将这份文书和这枚令牌,
以刑部的名义,密封妥当,立刻送往司礼监秉笔太监、提督东厂魏公公处!
就说是本部堂收到的‘证物’,请厂公定夺。”
手下领命,正要离去,孙玮却又补充了一句:
“送去之后,不必多言,交给魏公公的人即可。”
他挥了挥手,让手下退下。
书房内重归寂静。
孙玮独自坐在太师椅上,目光透过窗棂望向依旧阴沉的天空,
心中那份沉重竟奇异地消散了不少,换上的是一种近乎冷眼旁观的疏离感。
他忽然很想知道,当魏忠贤那个权势熏天的阉宦头子,
看到这份详细记录着鬼军如何视京城防卫如无物,
轻易劫走钦犯的报告,
尤其是看到那枚象征着绝对力量与死亡威胁的鬼王令时,
脸上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是惊怒?是恐惧?还是强作镇定?
这位执掌天下刑名、一生都在与明规则暗规矩打交道的老尚书,
此刻竟像一个等待好戏开场的看客,内心深处生出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他倒要看看,面对这股完全超乎想象的恐怖力量,
这位平日里翻云覆雨、视百官如草芥的“九千岁”,接下来究竟会有何种举措?
是继续他的党同伐异,还是……终于要踢到一块他绝对踢不动的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