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动起来，让脑子暂时清空那些血腥和算计。只是…一种极其微妙的、如同隔世般的怪异感悄然爬上心头。

    “为什么…脑海里会不受控制地、反复闪过一个名字——祖逖？？”这荒谬的联想像水底的暗流，在激烈的跑动跳跃间时隐时现，“莫非这祖逖与篮球有什么关系？”

    砰！砰！咚！唰！

    肌肉的碰撞，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叫，篮球刷网的脆响。汗水肆意流淌，每一次突破，每一次封盖，每一次投篮，都像是把累积的压力狠狠砸向地面。半小时后，两个身影如同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的困兽，重重地躺倒在光洁的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贪婪地呼吸着带着汗味的空气。

    赵存心扯掉早已湿透紧贴在身上的t恤，随手扔在一旁，露出精悍却布满伤痕的上身。几道刚刚结痂、颜色暗红的新伤，在汗水的浸润下格外刺眼，像几条狰狞的蜈蚣爬过古铜色的皮肤。

    徐只因灌了一大口水，喉结滚动，水流顺着下巴滴落。他抹了把脸，目光扫过赵存心身上的伤疤，声音褪去了球场上的轻松，变得低沉而严肃：“看来，最近过得相当…‘精彩’？”

    “还行，”赵存心闭上眼，感受着地板的冰凉透过汗湿的背脊，“习惯了。”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惫。

    沉默。

    徐只因从背带裤口袋里摸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点上。淡蓝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年轻的面容。他深深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几乎要将空气压碎的重量：

    “我们…已经有十个同学，为帝国牺牲了，其中两个你们班的。”

    赵存心猛地睁开眼，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然停止跳动。十个…冰冷的数字背后，是曾经鲜活的面孔。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一种近乎恐惧的情绪攫住了他——他害怕听到那两个熟悉的名字。

    徐只因的目光穿透烟雾，直视着天花板刺眼的灯光，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预报，然而那微微发红的眼眶和眼底深处翻涌的痛楚，却比任何哭喊都更令人窒息：

    “江西的张睿霖…确认牺牲。黄采薇…失踪超过临界时限，判定…死亡。”

    “怎么…死的？”赵存心的声音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像砂纸摩擦着喉咙。张睿霖，那个总是嘴臭心软的家伙；黄采薇，记忆中总是带着明媚笑容、和曹格非形影不离的女孩…虽然交集不深，但同窗数载的记忆碎片瞬间涌上，带来一种钝刀子割肉般的闷痛。曹格非…她知道了会怎样？

    徐只因狠狠吸了一口烟，烟头的火光骤然明亮，映亮了他眼中瞬间凝结的、足以冻裂灵魂的寒冰。烟雾从他齿缝间溢出，伴随着那个令人骨髓发冷的名字：

    “月神会。姜——罗——衣。”

    “什么？！”赵存心如同被高压电流击中，霍然坐起，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徐只因，“天人境？！他们怎么会惹上那种怪物？！”一股冰冷的战栗瞬间传遍全身。月神会！又是月神会！他刚刚才和这个组织结下血海深仇，而它狰狞的獠牙，早已悄无声息地咬碎了他昔日的同窗！这绝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