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解开吗?”岩山握住了腰间弯刀的刀柄。山鬼卫的武器上都刻着南疆古老的破邪符文,此刻那些符文正发出微弱的荧光——它们在感应到异常。
徐靖海从怀中取出深蓝留给他的那枚“空间坐标锚”。六棱晶体在晨光中呈现出深海般的蓝色,内部有无数光点如星云般流转。他将晶体贴在眉心,灵觉晶核的热度骤然升高。
他开始想象。
不是空想,而是用第六纪元传承的方法,以意念为笔,以灵能为墨,在混乱的空间结构上“描绘”出一条笔直的路径。这需要极强的空间想象力和精神稳定性——任何一丝杂念,都可能让构建出的路径崩塌。
十秒钟。
二十秒。
岩山的手下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格物院的技术官们调整着手中仪器的参数,记录着周围空间常数微妙的变化。
第三十五秒,晶体突然嗡鸣。
一道纤细如发丝的蓝色光束,从晶体尖端射出。它不是光,徐靖海能感觉到——那是被高度压缩、定向释放的“空间校正力”。光束刺入浓雾的瞬间,雾气的翻滚停止了。
然后,像被利刃划开的绸缎,雾气沿着光束的轨迹向两侧分开。不是消散,而是……退避。那些雾气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在光束两侧形成两道翻滚的雾墙,却不敢越过光束边界半步。
一条宽约六尺、笔直通向谷内的通道,出现在众人面前。
通道内部的地面,不是泥土。
是某种银灰色的金属。
岩山倒抽一口冷气。阿萝腕间的银铃无风自响,发出急促的颤音。
“走。”徐靖海的声音有些发虚。维持光束消耗的精神力远超预期,他感到灵觉晶核传来阵阵刺痛。但他率先踏上了那条金属通道。
脚步落在金属地面上,发出空洞的回响,像是踩在一面巨大的鼓上。通道两侧的雾墙翻滚着,偶尔会伸出一缕雾气触须,试探性地接近光束边界——每当这时,光束就会微微一亮,触须便如遭电击般缩回。
三百步。
就在徐靖海感觉精神力即将枯竭时,前方豁然开朗。
雾气消失了。
第二幕:坠落的星辰
所有人呆立当场。
山谷内部,是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首先是没有雾气。空气清澈得不可思议,能看见“天空”——但那天空蓝得不自然,云朵的移动轨迹完美得像是画上去的。徐靖海抬起手,灵觉向上延伸,在三百丈高处触碰到了某种能量屏障:一层发光的穹顶,模拟着外部世界的天象。
然后是他们脚下的大地。
银灰色的金属地面向四周延伸,平整如镜,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壁——不,那已经不是天然山壁了。靠近谷口的山体还保留着岩石特征,但越往深处,山体表面就覆盖越多的金属装甲板、能量管道、晶体阵列。整个山谷,像被一只巨手从内部掏空,改造成了一个……机库?或者说,坟墓。
而在山谷正中央,倾斜着插入大地的——
是一艘船。
但没有任何一个见过它的人会认为这是“船”。它长约两百丈,相当于长安城朱雀大街的长度;高五十丈,比大相国寺的佛塔还要巍峨。流线型的舰身像一把从天而降的巨剑,剑锋(舰首)深深没入金属地面,剑柄(舰尾)高高翘起,指向虚假的天空。
舰体是暗哑的银灰色,但表面密布着能量的纹路——那些纹路此刻大多暗淡,只有少数几处还在微弱地脉动,像垂死巨兽最后的心跳。巨大的撕裂伤从舰首延伸到中段,边缘的金属呈熔融后重新凝固的瘤状;侧舷有数十个规整的圆形破口,边缘光滑得可怕,像是被什么“溶解”出来的。
最震撼的,是舰体侧面那个巨大的徽记。
七颗银星环绕着一棵发光的树。树的根系深入一颗星球,枝干延伸向星辰。即使经历了九千年的风霜(虽然山谷内似乎没有天气变化),徽记依然清晰,每一笔刻痕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庄严感。
“文明之树……”徐靖海喃喃道。他在深蓝留下的记忆碎片中见过这个符号——第六纪元“星际文明理事会”的徽章,象征着文明从母星走向星海的历程。
“那个坐标点,”阿萝忽然开口。她不知何时已走到队伍前方,手指指向舰体中段一处破损的舱室。那里裸露出的内部结构还在有规律地闪烁着幽蓝的光,每一次闪烁的节奏,都与三天前监测站捕捉到的脉冲信号完全同步。
队伍小心翼翼地靠近。
随着距离拉近,更多细节涌入视野:
舰体周围散落着无数碎片。有的像是逃生舱——蛋形的金属壳体,大多已破裂,里面是碳化的纤细遗骸;有的像是武器平台,炮管扭曲成麻花状;还有一些完全无法辨认的机械残骸,结构复杂得看一眼就让人头晕。
地面上有一道深深的沟壑,从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