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你们,就是这‘天下北境’的第一代建设者!”
掌声再次响起,久久不息。
典礼后,新生参观各学院。
格物院实验楼。来自草原的胡人学生巴图(铁木尔的弟弟)看着一台蒸汽机模型目瞪口呆。那机器在酒精灯加热下,气缸推动活塞,连杆带动飞轮旋转,发出有节奏的“噗嗤”声。
“这……这东西自己会动?”巴图用生硬汉话问。
负责讲解的助教(一个江南士子)笑道:“不是自己动,是热能转化为机械能。等你学完《格物基础》和《热力学初阶》就明白了。将来我们可以造更大的蒸汽机,用来抽水、碾米、织布,甚至推动车船。”
巴图喃喃道:“那我家乡的牧场,可以用它抽井水吗?冬天牛马就不愁喝了……”
“当然可以!”助教眼睛一亮,“你来自草原?正好,农学院在研究‘风力提水机’和‘太阳能灶’,适合草原。你有兴趣可以选修相关课程。”
医学院解剖室。来自西域撒马尔罕的女学生阿依莎(赛义德的孙女)正兴奋地翻阅《北境医典·外科卷》。书中详细记载了清创、缝合、截肢、正骨等技法,还有人体解剖图。
“这些图……这么精细!”阿依莎对同伴(一个汉人女子)说,“在我们那里,医师不许看尸体,只能凭经验。难怪祖父说北境医术高明。”
汉人女学生笑道:“这还不算呢。你看后面,有‘麻醉散’配方,手术时病人不疼;有‘消毒法’,用沸水和酒精处理器械,伤口不易溃烂。对了,你是女子,可以选‘妇产科’专修——咱们医学院女医师可不少。”
阿依莎用力点头。在故乡,女子行医会被视为不洁,但在这里,女医师被尊敬。她暗下决心:一定要学成,回西域开医馆,救更多女子。
农学院试验田。来自南洋爪哇的学生苏哈托蹲在田埂上,仔细记录“北辰一号”麦种的特性。这种麦子秆矮穗大,抗倒伏,在北境试种亩产已达三石半。
“这麦子耐寒吗?”苏哈托问农学教习(原江南农官)。
“耐寒性中等,但我们正在杂交培育更耐寒的品种。”教习指着另一块田,“那是‘北海麦’,能在辽东种植。你是南洋人?你们那里种稻吧?”
“是,但稻子易生虫害。”苏哈托说,“我看北境用‘轮作法’和‘药草驱虫’,这些方法能用于稻作吗?”
“理论上可以,但需因地制宜。”教习热情道,“你若有兴趣,可以申请‘热带作物研究’课题,学院会拨经费。主公说过,北境未来要经略南洋,需要熟悉热带农业的人才。”
苏哈托心潮澎湃。在荷兰殖民者统治下,他的族人只是种甘蔗的苦力,何曾有机会研究农业科学?
军事学院沙盘室。罗兰德裔学生皮埃尔(那个逃奴)正在沙盘上讲解战舰结构。他用木制模型演示:“罗兰德战列舰通常三层炮甲板,装炮一百门以上。但重心高,逆风航行笨拙。北境的‘镇海级’战舰只有两层炮甲板,但船体更流线型,速度快两成。”
一名北境将门子弟提问:“那罗兰德战舰的弱点在哪?”
皮埃尔指向模型水线处:“这里。为了多装炮,水线附近炮窗过多,结构强度不足。如果用重炮集中轰击水线,容易造成船体开裂进水。另外,他们的帆索系统复杂,打断主桅帆索就会瘫痪。”
众学生认真记录。皮埃尔心中感慨:几个月前他还是奴隶,现在却站在讲台上,被未来北境的军官们尊称“先生”。这种尊重,比月俸五十两更让他珍惜。
商学院案例堂。江南士子柳文远与粟特学生米哈伊尔正在辩论。案例是:“假设一支粟特商队从碎叶运香料到长安,需经三道关卡,被课税三次。如何设计一种‘全程税票’,一次纳税,全程通行?”
柳文远从汉地税制出发:“可仿‘盐引制’,在碎叶购买税票,注明货物种类、数量、价值,沿途关卡验票放行。”
米哈伊尔摇头:“盐引易伪造。我建议用‘联票制’:税票一式四联,商队持一联,碎叶关卡留一联,目的地长安留一联,最后一联由商队返回时交碎叶核销。每联有骑缝章和密记,难以伪造。”
两人争论不休,旁听的学生们也加入,提出各种方案。最终教习总结:“你们的方案各有优劣,可融合:用联票制防伪,但设立‘税票交易所’,商队可根据行程购买不同路段税票,更灵活。”
柳文远和米哈伊尔对视一笑,颇有些惺惺相惜。
傍晚,学院食堂。这是可容纳千人的大厅,供应汉餐、胡餐、西域餐、素食等多种窗口。各族学生起初按习惯聚坐,但很快因讨论学业而混坐一桌。
胡人学生教江南学生如何用小刀切羊肉,江南学生教胡人学生用筷子;西域学生演示热瓦普的弹奏技巧,罗兰德学生讲解几何证明;南洋学生分享香料用法,北境学生介绍新农具;女学生们讨论医案,男学生们争辩律法条文……
语言的隔阂、文化的差异、信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