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弗里茨跛着脚:“我是在造船厂被落下的龙骨砸断腿的。他们给我十五金币就打发了。我现在走路都疼,做不了重活,在巴达维亚当乞丐。”
帆缆长约翰掀开衣襟,露出背上纵横交错的鞭痕:“我因抗议克扣水手伙食,被鞭打三十,开除军籍。”
航海士威廉最年轻,但也最愤怒:“我只是在航海日志里如实记录了一次指挥失误,就被贬为普通水手,三年不得晋升。”
汉斯总结道:“我们五人在酒馆相遇,同病相怜。后来听说,北境重视工匠,伤残有抚恤,老了有养老,技术好的还能当官。我们商量了三个月,终于下定决心:偷一条渔船,往北走。”
他跪下来,其他四人也跪下:“大人,我们别无奢求,只求一个公平对待。我们愿献出所有技艺,只求在北境有尊严地活着。”
离火沉默片刻,对通译道:“取《工匠优抚条例》和《外籍专家待遇章程》。”
两份文件被翻译成罗兰德文。汉斯等人仔细阅读,手在颤抖。
《工匠优抚条例》:“……因工致残者,抚恤金不低于年薪三倍,安排轻体力工作或直接退休,月领退休金为原薪五成……技术突出者,经考核可入‘工部’或‘格物院’,享从九品至正七品待遇……”
《外籍专家待遇章程》:“……凡掌握北境所需技术之外籍人士,经审核录用,月俸三十两起,提供独院住宅,配一至三名学徒助手……若携家属,子女可入官学,配偶若有技能也可安排工作……重大技术贡献者,赐‘技术爵位’,享免税田……”
“这……这是真的?”汉斯不敢相信。
“北境律法,一言九鼎。”离火道,“现在,展示你们的技能。北境不看出身,只看本事。”
五人立刻行动。
炮手卡尔从随身包裹取出一堆零件——那是他偷偷拆下的一门罗兰德六磅炮的击发机构。他蒙上眼睛,在五分钟内将三十七个零件组装完毕,演示了燧发击锤的工作原理。“我能改进这设计,让哑火率降低三成。”他自信道。
木匠弗里茨没有工具,但他捡来几块木片,用匕首切削,十分钟内做出一个精巧的榫卯结构,不用一钉一胶,严丝合缝。“我擅长舰船木工,知道怎么处理橡木的弯曲,怎么防止船蛆。”
帆缆长约翰用绳子演示罗兰德战舰的帆装系统:如何快速升降帆,如何在风暴中收帆,如何利用三角帆逆风航行。“我能设计出更合理的帆索布局,让战舰转向快两成。”
航海士威廉展示他的手绘海图:上面标注了从好望角到马六甲的洋流、季风、暗礁、淡水补给点。还有他自制的星盘,能测量纬度。“我研究过季风规律,能缩短远东航程十天。”
最后是汉斯。他没有实物,但用炭笔在墙上画出了罗兰德蒸汽机的内部结构图:锅炉、气缸、活塞、曲轴、飞轮……每个部件的尺寸、材质、常见故障、维修方法,他如数家珍。
“这是‘瓦特三世’改良型蒸汽机,用于罗兰德最新战列舰。”汉斯指着图纸,“但有两个缺陷:一是热效率低,只有百分之五;二是气缸密封易损,高压下漏气。我想过改良方案:用多层气缸套减少散热,用浸油石棉垫做密封……”
离火越听越兴奋。这些人带来的,正是北境急需的罗兰德海军核心技术:火炮、造船、航海、蒸汽机!
他让书记员详细记录,然后郑重道:“你们五人会被安排到‘海军技术研究所’,身份保密,代号‘阿尔法小组’。待遇按章程最高档:汉斯月俸五十两,其余四人四十五两。提供独院住宅,配三名学徒助手。家属若在罗兰德控制区,暗辰卫会设法接应。”
“但有三条铁律。”离火语气转厉,“第一,未经许可不得离开研究所,通信受审查;第二,必须毫无保留传授技艺,带北境学徒;第三,若有隐瞒、欺骗、或与旧主私通……你们知道后果。”
五人齐声道:“我们明白!感谢大人收留!”
他们被带走后,副手担忧:“大人,收留罗兰德逃兵,东印度公司会不会抗议?甚至引发外交冲突?”
离火淡淡道:“第一,他们已经不是罗兰德士兵,是被抛弃的伤残工匠,罗兰德官方记录里他们可能已是‘死亡’或‘失踪’。第二,北境与罗兰德本就处于冷战状态,不缺这一桩事。第三——”
他眼中闪过精光:“这些人的价值,远大于外交风险。汉斯带来的蒸汽机技术,能让我军战舰动力跨越一代;卡尔的炮术改良,能提升火炮射速和精度;弗里茨的造船经验,能帮我们破解罗兰德战舰的结构弱点;威廉的海图,是东印度公司百年积累的航海机密……这些,用十万两黄金都买不到。”
消息很快通过加密渠道传到北辰城。萧北辰的批复简洁有力:
“妥善安置,优厚待遇,但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