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证明李大山(汉)与其木格(胡)自愿结为夫妇,依《北境婚姻律》登记在案。愿二人同心,胡汉合璧,白头偕老。此证。”
下面盖着云中郡守大印和登记处专用章。
许文谦将证书分别交给两人:“按新制,凭此证,你们可享受三项优待:第一,官府贺银十两;第二,优先分配屯垦田或牧场地;第三,若有子女,蒙学入学加三分。”
“谢大人!”两人喜出望外,捧着证书如获至宝。
“第二对:胡人巴图,汉女周秀英……”
一对对新人上前,故事各异,但都洋溢着幸福。有战场上相识的(汉军士兵救了胡人部落),有生意中结缘的(汉商与胡商),有邻里日久生情的……每一对背后,都是一段打破隔阂的佳话。
登记到第十五对时,出了个小插曲。
男方是汉人书生王清远,女方是胡人贵族之女萨仁。两人情投意合,但萨仁的父亲——一个老派部落头人——坚决反对,甚至扬言要“打断女儿的腿”。
今日,萨仁是偷偷跑出来的。
“王清远,萨仁,”许文谦皱眉,“女方族人不同意,这……”
萨仁急得泪花打转:“许大人,我阿爸只是顽固,他不是坏人。若官府能派人去说和……”
王清远忽然跪下:“大人,晚生愿亲自去草原,向萨仁的阿爸陈情。晚生虽是一介书生,但真心爱萨仁,愿学胡语、习胡俗,此生不负!”
许文谦沉吟片刻,对通译说:“你去请郡守衙门的胡人理事官哈桑来,他是草原出身,德高望重,或可调解。”
又对王清远道:“你既有此心,老夫可破例暂缓登记,给你十日时间。若你能说服萨仁之父,再来不迟。若不能……”他叹口气,“强扭的瓜不甜,婚姻大事,还需族人祝福。”
王清远磕头:“谢大人成全!”
这时,院外传来喧哗。一个胡人老者怒气冲冲闯进来,正是萨仁的父亲乌恩其。他身后还跟着几个草原汉子。
“萨仁!跟我回去!”乌恩其吼道。
萨仁躲到王清远身后:“阿爸,我不回去!我要嫁给他!”
乌恩其瞪向王清远:“汉人小子,你用什么妖法迷惑我女儿?你们汉人读书人,最会花言巧语!”
场面紧张。许文谦起身,走到乌恩其面前,行了个草原抚胸礼:“乌恩其头人,请息怒。此地是官府登记处,有话好好说。”
哈桑理事官也赶到,用胡语劝解。围观百姓越来越多。
王清远忽然走出,对乌恩其深深一揖,然后用生硬的胡语说:“乌恩其阿爸,我叫王清远,汉人,读书人。但我爱萨仁,不是用笔,是用心。”
他继续用磕磕绊绊的胡语:“我知道,您担心汉人欺负胡人,担心萨仁受委屈。我向长生天发誓:我会学放牧,学骑马,学喝奶茶。我会让萨仁教我,我会成为半个胡人。”
乌恩其愣住,没料到这文弱书生会说胡话。
王清远从怀中掏出一卷纸:“这是我写的《胡汉风俗对照》,我查了三个月书,问了很多人。汉人祭祖,胡人祭敖包,都是敬祖先;汉人过中秋团圆,胡人那达慕聚会,都是重亲情……其实咱们很多地方,是一样的。”
他又掏出一把匕首:“这是您女儿送我的定情物。她说,在草原,男子收下女子的匕首,就是承诺保护她一生。我收下了,我就会做到。”
乌恩其看着那把熟悉的匕首——那是他当年送给女儿的生辰礼。他沉默了。
哈桑趁机劝道:“乌恩其老哥,你看看这院子,这么多胡汉成亲的。时代变了,咱们草原的鹰,也能和汉家的马并辔齐驱。这王书生有诚意,萨仁也喜欢,何不成全?”
乌恩其良久不语,最后长叹一声:“小子,你说你会成为半个胡人?”
“是。”
“那好。”乌恩其盯着他,“三天后,草原上有场那达慕。你若敢来,参加摔跤,不用赢,只要不被摔得太难看,我就认你这个女婿!”
王清远脸色一白——他一个书生,去摔跤?但看着萨仁期待的眼神,他一咬牙:“我去!”
“好!”乌恩其转身,“萨仁,你先跟我回去。三天后,我看他表现。”
一场风波暂息。围观百姓议论纷纷,有人担心王清远会出丑,也有人佩服他的勇气。
许文谦对书吏说:“把这事记下来,连同王清远那本《胡汉风俗对照》,一并呈报主公。这是活生生的融合案例。”
登记继续。到酉时,三十对新人全部登记完毕,除王清远那对暂缓外,其余二十九对都拿到了证书。
夕阳西下,登记处准备关门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萧北辰。
他微服而来,只带了两名亲卫。许文诚慌忙迎接。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