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目光都随着萧北辰的手指移动——从最西端新设的碎叶都督府,向东划过祁连山、贺兰山、阴山,掠过北海的万顷波涛,最终停在苍狼山那个刚刚被涂成蓝色的点上。
原本地图上星星点点的异色,此刻尽数消融。湛蓝的北境疆域第一次完整呈现,如一块浑然天成的美玉,横亘在北方大地。
“自太祖父镇北王开府以来,历四代,百二十七年。”诸葛明声音微颤,“其间北境三分五裂,诸部并起,西辽东侵,中原觊觎……至主公这一代,终得山河一统。”
潘龙单膝跪地:“末将谨代北境三十万将士,恭贺主公!”
众臣皆拜。
萧北辰静立图前,左眼星辉之中,他看见的气运景象远比地图更宏大:千万条原本散乱的气息从北境每一寸土地上升起,如百川归海,汇入那湛蓝光柱。光柱底部深深扎根大地,顶端已触及苍穹,内里流转着生机勃勃的力量——那是万民耕织的炊烟,是商旅往来的蹄印,是学子诵读的书声,是边关安宁的月色。
这不是征服的终点,而是文明的开端。
“传令。”萧北辰转身,声音清晰传遍军机堂,“第一,北境全境免征田赋一年,庆祝统一。第二,各州郡开仓放粮,抚恤历年战乱中受损百姓。第三,颁《北境一统诏》,宣告四方:自此以后,凡日月所照、铁骑所至,皆为北辰之土;凡饮黑水、食朔风者,皆为北辰之民。”
他顿了顿,望向窗外辽阔的天空:
“这天下很大,北境只是开始。但今日,让我们先为自己的土地和人民,痛饮一杯。”
捷报如春风般吹遍北境。从朔方城到碎叶新城,从阴山牧场到北海渔村,无数人走上街头,无数酒杯高举过头。老人们想起战乱中逝去的亲人,泪落杯中;年轻人则欢呼着,将北境蓝旗插上每一座城楼。
定北堡最高处,萧北辰独坐观星台。夜幕降临,繁星如沸,而北境大地上万家灯火渐次亮起,与星空交相辉映。
诸葛明悄然走近,递上一卷文书:“主公,大晟朝廷的贺表到了。还有西辽、吐蕃、高丽的使节都在路上。”
萧北辰接过贺表,却未展开,只问:“先生可知,为何历代先王都梦想北境一统?”
“为保境安民,为开疆拓土,为青史留名。”
“都对,但不够。”萧北辰指向远方灯火,“你看,那些光。每一盏灯下,都有一户人家今夜可以安然入睡,不必担心马贼破门、乱兵劫掠。农夫可安心种出来年的粮食,工匠可潜心琢磨更好的技艺,孩童可在学堂读书识字而不是练习杀人——这才是‘一统’真正的意义。”
他站起身,夜风吹动袍袖:
“从明天起,北境将不再只是一块需要守护的土地。它将成为一个真正的国度,一种文明,一股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力量。”
诸葛明深深一揖:“臣,愿随主公见证那个时代。”
星河横空,北辰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