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静候。
“非‘震天雷’,非‘渡厄桥’,非那一套流程。”萧北辰目光扫过众将,“最大的成就,是让北境全军开始‘思考’——思考如何用智慧而非蛮力,去解决战争中最残酷的难题。”
他指向正在收拢器械的工兵:“他们现在知道,填壕不一定用命去填,可以用巧器。”
指向投石机队:“他们知道,抛射的不只是石头,可以是会爆炸的雷霆。”
指向突击队:“他们知道,攀城不只有云梯一条路,可以先以飞钩创造支点。”
“思维之变,比万件利器更重要。”萧北辰沉声道,“继续改进。尤其是‘震天雷’的可靠性,我要哑火率降至一成以下;成本,想办法用铸铁代替部分精铁;维护,设计更简便的野战维修工具。”
他望向西方,又转向南方:“至于实战检验……西域轮台,中原坚城,总会遇到。届时,今日所思所造,将是无数北境儿郎的性命所系。”
第七幕:思维的转变
冬去春来,新攻坚战法的细节在各军传开。
虽核心器械仍只装备攻坚营,但理念已渗透全军。军校开设“攻坚谋略”课程,从都尉到什长,皆需学习城墙结构弱点、守军心理分析、多兵种协同要点。
最大的变化发生在底层士兵中。以往提起攻城,老兵只会说:“跟着冲,爬上去,要么死要么活。”现在新兵训练时,教官会详细讲解:“如果你是第一波攀城队,要注意城墙砖缝是否潮湿——那可能是守军准备泼油的征兆;如果你发现某段城墙颜色新旧不一,可能是最近修补过,结构较脆……”
武备院编纂的《攻坚要略》下发至百夫长一级,内中不仅有战术,更有工程知识:“识别夯土墙与包砖墙的承重差异”“通过城墙苔藓生长判断朝向与湿度”“观察敌楼炊烟估算守军数量”……
一种专业化的氛围在形成。士兵开始意识到,攻城不是无脑冲锋,而是一套需要观察、计算、配合的“技术活”。
离火在给萧北辰的密报中写道:“……最新一批‘震天雷’试验五十发,哑火四发,延时不准六发,可靠率已达八成。工辎营已培训随军匠师百人,每人可负责五架投石机日常维护。另,按您指示,已开始研发‘手掷震天雷’雏形,重五斤,用于巷战与反冲锋……”
总结:“从依赖蛮力和人海,转向注重技术、协同和系统作战。 从单一的“爬墙撞门”,转向多手段、多维度的复合打击。 从将领的个人经验,转向更依赖预先计划和专业兵种配合。”
萧北辰将密报放下,走到定北堡最高处。
城外,春耕已始,田野间农夫与耕牛如织。远方山脉起伏,更远处,是他终将踏足的土地——那里有无数坚城雄关,有无数等待被打破的秩序。
“路漫漫其修远兮……”他轻声自语。
但方向已然清晰。北境的刀锋,不仅将磨得更利,还将学会如何以最精准的角度,切入最坚硬的甲胄。
而那甲胄之后,便是一个时代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