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深清剿(城墙控制后):后续梯队入城,按预定街区分割清剿,避免陷入巷战泥潭。
“此流程之关键,在于‘同时’与‘连续’。”陆昭在沙盘推演中强调,“守军之优在于可机动预备队。我军若从单点攻击,守军可集中防御;若多点同时攻击,守军必分兵,而分兵则处处薄弱。”
第五幕:新法演练
十一月初,朔方关外三十里,荒芜河谷中,一座模拟城池拔地而起。
此城按轮台城墙规格七成比例建造:墙高二丈八(实城四丈),外包青砖,设护城河(宽两丈)、拒马、陷坑。城内建简易街巷,由从各军抽调的三千士兵扮演守军,他们不知攻方具体战术,只奉命死守。
“攻坚营”由潘龙亲自选拔组建:两千人,分为侦察队、工兵队、投石机队、突击队、破阵队、支援队。所有军官皆需通过陆昭主考的战术笔试,士兵则需有三年以上军龄,且至少参与过一次攻城战。
第一次全流程演练,堪称灾难。
黎明时分,二十架投石机就位。然而北方突然起风,引信燃烧速度加快,十枚“震天雷”中有六枚在空中或过早起爆,只有三枚落在城墙附近,一枚哑火。
“渡厄桥”部队在缺乏压制的情况下推进,遭“守军”箭雨覆盖,模拟伤亡惨重。
攀城阶段更混乱:“蝎尾钩”云梯一架被“守军”推开(设计仍需加固),一架钩住后因角度太陡,士兵难以攀爬。只有三架成功,但攀上城墙的士兵仅三十余人,迅速被“歼灭”。
演练中止。潘龙脸色铁青。
离火、墨衡、陆昭当夜召集紧急会议。
“问题一:气象影响。”公孙衍摊开气象记录,“风力、湿度、温度,皆影响火药燃烧与弹道。需编制《天时修正表》,训练观测兵预判修正。”
“问题二:协同脱节。”突击校尉赵贲直言,“投石机停止射击后,守军有喘息之机重新上墙。应保持不间断压制,直到攀城士兵离墙头不足十步。”
“问题三:器械可靠性。”鲁琨检查损坏的云梯,“钩刃强度足够,但转轴处需加固。另,士兵反映梯级太滑,建议刻防滑纹。”
此后两月,演练每七日一次,每次持续三日。
第十七次演练时,进步显着:
观测兵提前预判风向,调整引信长度与投石机角度。“震天雷”二十发,十五发在目标区爆炸,其中三枚精确命中模拟城门,炸开缺口。
“渡厄桥”部队在持续弩箭掩护下,两刻钟内铺设三条通道。
六支突击队同时攀城,四支成功登墙,迅速控制两侧城墙段。
破阵队从炸开的缺口突入,分割“守军”……
演练结束,潘龙评估:“若为实战,此城已破。”
但问题仍存:成本。一枚“震天雷”需铁十五斤、火药八斤、人工三日,造价相当于五十名士兵一月军饷。复杂器械的野战维护需专门匠人随军,增加辎重。
第六幕:尚未圆满的答卷
腊月二十,三月之期至。萧北辰率众将再临演练场。
此次为最终演示,全流程,无预案。
辰时正,观测兵报:“东北风二级,湿度适中,宜用三号引信。”
投石机阵缓缓调整角度。每架配三人:主射手、装填手、点火手。他们经过八十次以上实弹训练,动作娴熟如本能。
“放!”
二十道黑弧划过天空。轰鸣声次第响起,城墙上升起十七朵烟尘——三枚哑火,但已属可控。
城门区连续中弹,木包铁的模拟城门轰然碎裂。一段城墙被连续命中,砖石崩塌,露出三尺宽缺口。
“渡厄桥前进!”
工兵推着折叠桥段冲出盾车掩护。城墙上的“守军”试图放箭,但被望楼车上的弩手压制——每辆望楼车配八名神射手,专瞄城墙垛口。
一刻钟又两刻,三条通道铺就。
攀城突击队分为六组,每组配两架“蝎尾钩”、一具“飞钩弩”。弩箭带着绳索钉上墙头,先登队攀绳而上,为云梯固定争取时间。
西门炸开的缺口处,重甲破阵兵列队突入——他们披双层铁甲,持巨盾短斧,如铁流涌进城内。
两刻钟后,城墙上升起北境玄旗,表示城墙已控制。
萧北辰全程沉默观看。直到演练结束,他才缓缓开口:“比之三月前,如何?”
潘龙抱拳:“若以此法攻轮台,末将愿立军令状:三日破城,伤亡不逾千人。”
“千人……”萧北辰重复,“仍是千人。”
他走向刚被炸毁的模拟城门,弯腰拾起一片碎铁。铁片边缘锋利,还带着火药灼烧的气味。
“利器初成,战法初定。”萧北辰对围拢过来的离火、墨衡、陆昭道,“此三月之功,已远超我所期。然汝等可知,最大的成就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