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日清晨,张悍清点人数:四千九百八十六人。他面无表情:“继续。”
第六幕:北辰坐镇,静候惊雷
定北堡,枢密楼。
萧北辰已有三日未合眼。楼内巨大的情报板上,用红蓝两色标记着两支队伍的预计位置。但由于暴风雪阻断通信,最后的消息停留在两日前:北线骑兵已翻越阴山第一道山口;西线奇兵抵达鬼见愁山下。
“主公,休息片刻吧。”诸葛明端来热茶,“如此大风雪,信鹰也无法飞行。我们能做的只有等待。”
萧北辰接过茶碗,却没有喝:“我不是担心他们的能力。我是在计算时间窗口。”
他走到北境全图前:“暴风雪将持续到明日黄昏。之后会有三天晴日,然后又是一轮风雪。赵铁鹰部必须在第二次风雪前完成突袭并撤离,否则回程将极其艰难。张悍部更危险——他们翻越山口后,必须赶在晴日结束前抵达轮台,否则攻城时遇风雪,弓弩失效,火攻难施。”
“所以一切都在于时间。”诸葛明羽扇轻摇,“但战场之上,时间最是难控。”
“所以要给他们创造机会。”萧北辰左眼星辉突然大盛,他走到窗边,望着漫天风雪,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楼内烛火无风自动。
诸葛明脸色微变:“主公,您要动用星命之力?此术极耗心神,且干涉天象因果甚大——”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萧北辰声音平静,但额头已渗出细密汗珠,“我无法改变大天象,但可以在局部、在短时间内,为他们争取一线机会。”
他闭上双眼,左眼星辉透过眼皮,在黑暗中勾勒出复杂星轨。双手手印不断变换,每一次变化,都似乎牵引着无形的丝线。
远在八百里外,白羊川上空。
暴风雪突然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空隙。风势减弱,雪片变得稀疏,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如银色瀑布倾泻而下,正好照亮了白羊川河谷的地形——以及王庭大帐那醒目的金色顶盖。
这个空隙只持续了半柱香时间。
但足够了。
正在风雪中艰难辨认方向的赵铁鹰猛然抬头,看见月光照亮的前方山谷。速不台激动地低吼:“白羊川!那就是白羊川!王帐在河谷中央,左侧是贵族营地,右侧是马圈和粮仓!”
赵铁鹰立即传令:“全军整备!换马,检查武器,两刻钟后发动突袭!”
同一时刻,祁连山“一线天”峡谷。
张悍部已在峡谷中行进了一日一夜。峡谷狭窄,两侧崖壁高耸,风声在此处形成诡异尖啸,卷起的雪粉让人睁不开眼。部队速度越来越慢。
就在张悍考虑是否要冒险在峡谷中过夜时,前方突然传来工兵的惊呼:“将军!看天上!”
张悍抬头,看见峡谷上方一线天空中,云层竟在缓缓旋转,形成一个罕见的“风雪眼”。虽然四周仍有风雪,但峡谷中却突然平静下来,能见度大幅提升。
“天助我也!”张悍抽出战刀,“全军急行!趁此机会,冲出峡谷!”
第七幕:寒风中的杀机
白羊川,十一月三十,寅时三刻
草原王庭还在沉睡。
连续三日的暴风雪,让所有守卫都缩在帐篷里取暖。按照千年惯例,没有人会在这样的天气发动战争。帖木儿可汗昨夜饮了太多马奶酒,此刻正在温暖的王帐中酣睡,身旁躺着两个从西域掳来的舞姬。
河谷外围,三个附庸部落的营地像往常一样,只安排了寥寥几个哨兵。他们裹着厚羊皮,躲在背风的栅栏后打盹,根本没注意到——风雪声中,混入了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震动。
那是万余匹战马踏雪而来的声音。
赵铁鹰将部队分成三支。左翼三千骑由速不台率领,直扑外围部落营地,任务是不让任何一人逃出报信。右翼三千骑负责包抄马圈和粮仓,得手后立即纵火。中军九千骑,由赵铁鹰亲自指挥,目标只有一个——金色王帐。
距离河谷五里时,赵铁鹰举起弯刀,刀身在微弱的晨光中反射寒芒。
“冲锋!”
九千骑兵突然加速,从缓坡上俯冲而下。马蹄踏碎冰雪的巨响终于惊醒了守卫,但当他们冲出帐篷时,看见的是噩梦般的景象——
无数白色鬼魅从风雪中冲出,箭矢如蝗,瞬间射倒数十人。骑兵根本不与外围纠缠,如利刃般直插河谷中心。
帖木儿被亲卫摇醒时,帐外已喊杀震天。他慌忙披甲,冲出王帐,只见整个河谷已乱成一团。东侧马圈火光冲天,受惊的战马四处奔逃;西侧粮仓浓烟滚滚;而正前方,一支全身覆白的骑兵已冲破最后一道防线,距离王帐不足百步!
“可汗快走!”亲卫队长拖着他向后帐奔去,那里备有十匹快马。
但已经晚了。
速不台如鬼魅般从侧面杀出,手中弯刀划过一道弧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