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路军**阵中,主将潘龙稳坐于一批格外雄壮的高头骏马之上,他身材魁梧如山,一身特制的加厚明光铠在阳光下如同铁铸的堡垒。他拔出那柄门板似的厚背砍山刀,向前猛地一挥,声音浑厚如黄钟大吕:“铁山营,前进!”两万身披重甲、手持长枪巨盾的步兵,三千擅长土木作业、器械操作的工兵,辅以大量由牛车、骡马拖拽的重型配重投石机、破军连弩、攻城槌、壕桥等攻坚器械,开始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同移动的山峦,向东开进。他们的队列严谨,步伐一致,每一步都踏得大地微微震颤,烟尘滚滚而起,遮蔽了小半个天空。他们的任务,是拔除东部那些坚固的“钉子”,如同攻坚的铁砧,需要的是无与伦比的耐心、力量与牺牲精神。
**北路军**则是另一番景象。主将赵铁鹰一声清啸,并未多言,只是将手中那杆特制的、槊刃闪烁着寒光的马槊向前一引。一万五千飞羽骑精锐,人人身着轻便的环锁铠或皮甲,背负强弓硬弩,腰挎弯刀,马鞍旁挂着箭囊与少量肉干、水囊,更有一人双马甚至三马的奢侈配置,保证了极致的机动性与持续作战能力。他们如同决堤的洪流,又似离弦的万支劲矢,以惊人的速度向北奔涌而去,马蹄翻飞,践踏着干涸的土地,卷起漫天黄沙,很快便化作一道蔓延开来的、咆哮的土龙,消失在北方朦胧的地平线。他们的使命,是如雷霆般穿插分割,猎杀小股敌军,破坏后勤,如同挥舞的铁锤,砸碎敌人的组织和联络,将其驱向预设的屠场。
**中路军**,萧北辰亲统的三万混合兵力,则是最为中坚、装备最为精良的力量。重甲步兵、强弓硬弩手、刀盾兵、长枪兵,各兵种配置均衡,以及最为神秘的、全员身着暗纹铠甲、背负特制弩箭与短刃、气息冷峻如冰的“星辉卫队”,井然有序地开始移动。萧北辰居于中军,“乌云盖雪”不安地刨着蹄子。诸葛明乘一辆由四匹骏马拉动的轻车随行左右,车上除了文卷,还有一座小型沙盘。离火与华清亦各有职司,随军而行。这支大军行动间,肃杀之气最重,纪律最为严明,仿佛一柄缓缓出鞘的绝世利剑,剑锋所向,直指北境腹地最后的强敌——龙城察哈尔部,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毁灭气息。
三路大军,如同三支性质迥异却同样致命的箭矢,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带着死亡与征服的意志,射向北境尚未臣服的土地。一场决定北境最终归属、注定将被载入史册的夏季攻势,就此拉开血腥而辉煌的帷幕。
**第三幕:东路铁砧**
潘龙用兵,深得“稳、准、狠”三昧,尤以“稳”字为首。他深知东路军任务之艰巨,草原残敌在东部建立的营垒,如鹰扬堡、黑石寨等,皆经营日久,墙高池深,守军多为铁木真麾下悍勇之辈,抱定了据险死守、拖延时间的决心。
东路军开拔后,并不追求速度。潘龙严格按照“步步为营,稳扎稳打”的策略,每前进二三十里,必择地势险要、水源充足之处扎下坚固营寨,营寨外围挖掘深壕,设置拒马、铁蒺藜,并立起简易箭楼。他派出大量斥候,以扇形向前方和两翼搜索,清扫周边五十里内所有可能的敌军眼线和小股部队,确保后勤线路安全无忧。遇有敌军小股骑兵骚扰,一律以强弓硬弩集火驱散,或以部署在营寨边缘的破军连弩进行覆盖射击,绝不轻易分兵追击,以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首战,目标锁定为扼守饮马河一处关键拐弯、控制着上下游水陆交通的“黑石寨”。此寨依山而建,控遏水路,寨墙皆以当地出产的黑曜石混合糯米浆垒砌,异常坚固,易守难攻。
潘龙率军抵达后,并不急于进攻。他首先命令工兵营,在黑石寨外围,尤其是其通往后方的小道、水源地附近,构筑起更为复杂、层层叠叠的防御工事——深达丈余的壕沟、密密麻麻的拒马枪、林立的箭塔与望楼,俨然反客为主,将黑石寨变成了笼中困兽,彻底切断了其与外界的陆路联系。
“将军,是否围三阙一,给其留条生路,以免其狗急跳墙?”一名副将提议道,这是攻城战中常见的心理战术。
潘龙目光沉凝地注视着黑石寨,缓缓摇头,声如闷雷:“不给活路。此战旨在全歼,以儆效尤。放其逃生,则流毒无穷,日后必成祸患。我要的,就是让东部所有负隅顽抗者知道,据寨死守,唯有死路一条!”
他下令将随军携带的、最新打造的一批重型配重投石机推至前线,在距寨墙三百步的最佳射程上构筑发射阵地。日夜不停地轮班轰击黑石寨墙。巨大的、重达百斤的石弹划破长空,带着令人牙酸的呼啸,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在寨墙上,每一次命中都引发一阵地动山摇,碎石飞溅,城垛肉眼可见地出现破损。同时,数十架破军连弩也被架设在新建的箭塔上,如同死亡的蜂群,精准地覆盖寨墙垛口,密集的弩箭压制得守军几乎不敢露头,偶有冒死放箭还击者,顷刻间便被射成刺猬。
围城进入第五日,潘龙通过高耸的望楼仔细观察,发现寨内取水队伍出动愈发频繁且人数减少,守军在白天的活动也明显减少,夜间灯火亦不如前几日密集。他凭借丰富的经验判断,寨内储水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