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不安地抖动着。
他没伸手去接,反而笑了笑,那笑容在裴元朗看来,透着一种让人心慌的通透。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裴元朗的心口。
裴元朗的衣襟内侧,原本有一道常年执掌律法而被反噬留下的青紫色烙印,那是他引以为傲的“律痕”。
大长老,你的章,早长在肉里了。林歇轻声说道。
话音刚落,裴元朗那处原本死寂的烙印忽然剧烈跳动起来。
噗嗤一声,一道翠绿的芽尖竟然穿透了他的紫色道袍,带着生命破土而出的狂野劲头,瞬间缠住了那顶金芽冠冕。
芽尖上,一滴清澈的露珠滑落,砸在祖师碑前的石砖上,竟化作了一行歪歪扭扭却金光夺目的字迹:梦由心证,何须天允?
那是林歇的笔迹,或者说,那是众生此刻共同的笔迹。
天际之上,那原本就在崩裂的律印缝隙中,那尊模糊的人形轮廓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随后如烟尘般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淡金色的雨点。
那不是雨,是无数颗细小的、带着希望的芽孢。
它们穿透了厚重的云层,洒向人间那些大大小小的腌梦坛,洒向每一个紧锁的眉头。
林歇揉了揉有些发干的眼睛,看着这一场盛大的“崩塌”。
这一天,宗门议事殿的朱红大门彻底脱落,重重地砸在尘土里。
他在雨丝中打了个哈欠,心里琢磨着,这会儿回去补个午觉,梦里大概不会再有那些咸菜味了吧?
裴元朗瘫坐在地,看着自己胸口长出的那一簇生机,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而在不远处的偏殿,那口已经空置了七日的巨大铜钟,在细雨中发出了一声若有若无的轻颤,似乎在预示着,某些旧的寂静,正孕育着新的一场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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