股坐在了那口裂开的芥菜坛子旁。
他先是迷糊地揉了揉眼睛,随后脖子一歪,竟发出了平稳而沉重的鼾声。
剩下的弟子们像是中了某种传染极其强烈的温病,接二连三地放下了手中的锁链,就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忘忧婆婆提着那口破旧的竹篮,慢吞吞地从这些沉睡的杀神身边走过。
她路过玄冥子身边时,停下脚步,低头看了看那张写着“梦主在你鞋底”的萝卜片。
“律使啊,”婆婆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能把人心绪平定的力量,“你鞋底那滴金露,是石傀子那老顽固替你留的‘退路’。”
玄冥子僵硬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可怕。
“他不是让你去追什么梦核,也不是让你去立什么功。”婆婆笑了笑,脸上的褶皱里似乎都藏着故事,“他是让你回家。家在哪,你该在坛底瞧见了。”
玄冥子再次看向自己的靴底。
那张巨大的金色网络已经彻底渗入了身下的泥土。
在不远处那座荒废了近百年、早已化为瓦砾堆的律庭旧址上,一抹新绿在这严酷的秋意中,悄无声息地顶破了坚硬的青石。
那是一株再普通不过的腌菜芽,正对着清晨的微光,舒展着叶片。
林歇在石磨上翻了个身,梦胎轻颤,感知到那十二名执法弟子的生机正与这片土地同步跳动。
他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裴元朗那老家伙,怕是快要按捺不住亲自下场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