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确保数字准确。
数到那头老黄牛的时候,他停下来,看着它。
它也看着他。
“你算在哪一类?”他问。
老黄牛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嚼着草料,眼睛温和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把它归到干奶牛那一栏。
数完,他又去饲料库,查今天的投料记录。老王已经把数字记下来了,他核对了一遍,确认没问题。
然后又去挤奶厅,查今天的产奶记录。工人也记了,他把那些数字抄到表上。
忙到天黑,那张表终于填完了。
他拿着那张表,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些数字,以前也有记录,但没那么细。现在,它们被印在这张统一的表格上,整整齐齐的,像是某种证明。
他把表交给周场长。周场长接过去,仔细看了一遍,然后点点头。
“很好。”他说,“以后每天都这样。”
吴普同点点头,转身走了。
晚上,他坐在宿舍里,看着手机里晴晴的照片。那张小小的脸,在手机屏幕里,笑得眼睛弯弯的。他看着看着,嘴角也弯起来。
手机震了一下。是马雪艳发的短信:
“今天咋样?新老板好相处不?”
他想了想,回复:“还行。就是规矩多了,得填表。老耿今天走了。”
很快回复:“他一定很难过。”
“嗯。”
“你呢?”
他看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他想起老耿站在办公室门口抽烟的样子,想起他说“那些牛会想我吗”时的眼神,想起他开车离开时从车窗里伸出的那只手。
他回复:“我也难过。但日子还得过。牛还得养。”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枕边,关了灯,躺在床上。
窗外,牛哞声又响起来,一声接一声,像永不停歇的潮水。
他听着那声音,忽然想,那些牛,是不是也在想老耿?
一定在想。
他闭上眼睛。
明天,还得继续填表。
可那些牛,他会好好养。
这是他对老耿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