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空荡荡的,只有他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他想起马雪艳刚才的话——“这种事正常的”。是正常。市场经济,优胜劣汰,价高者出局。多简单的道理。
可是,他心里还是堵得慌。
不是因为丢了客户,不是因为公司压力,而是因为刚才饭桌上,王总最后说的那些话。
“放心,值不了两百块钱。”
这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他想起那些花花绿绿的饲料袋,想起那些低得不正常的价格,想起那些可能存在的、他不敢深想的“非常规手段”。他知道,那些人,那些厂,正在用更低的价格抢走他的客户,抢走绿源的订单,抢走他赖以生存的工作。
可他能怎么办?
也去做那些事吗?
他站在路灯下,站了很久。风很冷,从四面八方吹过来,把他外套吹得鼓起来。远处偶尔有车驶过,车灯划过黑暗,又很快消失。
他忽然很想回家。
想回到那个小小的出租屋,想回到马雪艳身边,想喝她煮的姜汤,想听她说“没事的”。那些烦心事还在,那些问题还没解决,那些压力一点没少。但至少,在那个小小的屋子里,有人等他。
他迈开步子,往公交站走。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小路。黑暗里,什么都看不见。
他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路灯一盏一盏地退后。他的影子忽长忽短,忽前忽后。风还在吹,但好像没那么冷了。
走到公交站,等车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给马雪艳发了条短信:“在路上了。姜汤多放点糖。”
很快回复:“知道了。慢点,不着急。”
他看着那几个字,嘴角弯了弯。
车来了。他上车,找了个靠窗的座位坐下。车子发动,窗外的街景开始后退。那些店铺,那些路灯,那些模糊的人影,一一掠过。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边好像还有王总的声音在回响。眼前好像还有那些花花绿绿的饲料袋在晃动。但他不去想了。至少此刻,不想了。
车子晃晃悠悠地开着。窗外的风还在吹。但方向,是家的方向。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