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坏了,订单完了,新产品完了,绿源可能就真的完了。
到家时,马雪艳已经做好了饭。今天吃面条,炸酱面,酱炸得很香,黄瓜丝切得很细。
“今天怎么样?”马雪艳问。
吴普同把制粒机的事说了。马雪艳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吴普同实话实说,“跟赵经理说了,他不听。跟刘总说,越级了,不合适。自己处理,没那个权力。”
“但你有责任。”马雪艳说,“你是技术部副经理,设备影响生产,影响产品质量,你有责任管。”
“怎么管?赵经理说了,设备问题他想办法。”
“他的办法就是硬撑。”马雪艳看着他,“普同,我知道你为难。但有些事,该说就得说。不说,出了问题,你是副经理,也有责任。”
她说得对。吴普同知道。可是……
“再想想吧。”他说,“明天再看看情况。”
夜里,吴普同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房间里,照在墙上那张日历上。日历是马雪艳单位发的,上面印着风景画。今天是九月二十四日,周二。明天二十五日,生产最后一天。后天二十六日,发货。
制粒机能撑到后天吗?他不知道。
他想起周经理临走前拍他肩膀的样子,想起他说“好好干”。好好干,不只是听话,不只是执行,还要有担当。该说的时候要说,该做的时候要做。
可是,怎么说?怎么做?
他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月光慢慢移动,从墙上移到地上。夜深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他还要上班,还要面对那台制粒机,还要做决定。
睡吧,他想。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窗外,秋风呼啸,吹得窗户呜呜作响。秋天真的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