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很直接,吴普同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周经理帮他解围:“老王,你这是当面挖墙脚啊。”
“人才嘛,谁不想要?”王总笑了,“不过说真的,小吴,现在这行不好干。你要是真想动,得趁早。再过两年,经验是有了,但机会也少了。”
这话说得吴普同心里一沉。他今年二十六,在技术岗上不算大,但也不小了。如果绿源倒了,他得重新找工作。二十六岁,有三年工作经验,但公司快倒闭了,这个履历……好看吗?
“谢谢王总。”吴普同说,“我……考虑考虑。”
“好好考虑。”王总拍拍他的肩膀,“我的电话你有吧?随时打给我。”
“有的。”
王总又跟周经理聊了几句市场行情,然后说:“我还有几个客户要见,先走了。老周,改天来我们那儿坐坐,咱们喝两杯。”
“一定一定。”
王总走后,周经理和吴普同继续往前走。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周经理停下脚步,点了支烟。
“小吴,”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老王说得对。你得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吴普同没说话。
“绿源的情况,你比我清楚。”周经理看着远处的人群,“刘总还在撑着,但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设备要卖,工资要发,贷款要还……难。”
“我知道。”吴普同低声说。
“你知道,但你得行动。”周经理说,“今天带你出来,就是想让你看看外面的世界。你看看这些企业,大的小的,好的差的。你得知道,绿源倒了,天不会塌。你还有技术,还能吃饭。”
吴普同点点头。道理他都懂,但真要做决定,很难。他在绿源干了快两年,从普通技术员干起,虽然公司不好,但周经理对他不错,刘总也重视他。现在公司要倒了,他拍拍屁股走人,合适吗?
“周经理,”他问,“您呢?您有什么打算?”
周经理沉默了一会儿,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
“我老了,”他说,“五十一了,在这个行业干了二十九年。绿源倒了,我就退休吧。找个清闲的活儿,或者回老家,种点地。”
他说得很平静,但吴普同听出了里面的无奈。五十一岁,离退休还有好几年,但现在就要提前退了。不是不想干,是没地方要了——这个年纪,这个行业,换工作太难了。
“周经理……”吴普同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口。
“没事,”周经理摆摆手,“我这把年纪,看得开。倒是你,还年轻,路还长。别像我,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待废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一个上海企业的展位时,吴普同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牛丽娟。
她站在展位前,正跟几个参观者讲解。穿着米白色西装套裙,头发挽成发髻,化了精致的妆,看起来比在绿源时还要干练。她手里拿着一份资料,边讲边在展板上指指点点,语速很快,手势有力。
吴普同停下脚步,远远地看着。周经理也看见了,没说话。
牛丽娟所在的展位背景板上写着“新科饲料有限公司”,下面一行小字:“专业猪饲料、牛饲料生产商”。吴普同心里一动——新科饲料,他听说过,是满城一家新厂,主打普通畜禽饲料,和绿源是直接竞争对手。
牛丽娟讲完了,那几个参观者似乎很满意,交换了名片。她笑着送走他们,转过身,目光扫过通道,看见了吴普同和周经理。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凝滞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她走过来,步伐稳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周经理,小吴。”她伸出手,“好久不见。”
周经理先跟她握手:“牛工,现在该叫牛总了吧?”
“什么总不总的,就是个技术总监。”牛丽娟笑笑,跟吴普同握手,“小吴,最近怎么样?”
“还好。”吴普同说。握着她的手,感觉她的手很有力,手心干燥。
“你们也来看展会?”牛丽娟问。
“嗯,来看看行情。”周经理说,“牛总现在在新科?发展得不错啊。”
“新公司,刚起步。”牛丽娟从名片夹里抽出两张名片,递给两人,“去年成立的,主要做猪饲料和牛饲料,跟绿源算是同行了。”
吴普同接过名片。烫金的字体,很精致:“满城新科饲料有限公司 技术总监 牛丽娟”。下面还有手机号、邮箱、公司地址。
“新科饲料我听说过,”周经理看着名片,“去年才建厂,听说设备都是新的。”
“对,投了两条新生产线,都是国产最新型号。”牛丽娟说,“现在普通饲料竞争激烈,就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