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该是这样,苦一点,累一点,但一家人在一起,就有奔头。
他现在理解了父亲。理解了那种沉默背后的坚韧,理解了那种日复一日的坚持。
但他还是不知道,自己的路在哪里。
转身回到床边,马雪艳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他轻轻躺下,尽量不吵醒她。闭上眼睛,黑暗笼罩下来。
铜丝厂的画面又浮现出来。但这次,不只是事故的场景,还有更多细节:工人们吃饭时蹲在地上的样子,下班时拖着疲惫脚步的背影,领工资时数钱的表情——那种混合着满足和辛酸的表情。
他想,那些人,也许曾经也有过梦想,有过“将来要做什么”的想象。但生活把他们推到了那里,他们接受了,然后一天一天过下去。
他会成为那样的人吗?
不知道。
夜更深了。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长长的,悠远的,在夜色里传得很远。那列火车要去哪里?车上坐着什么人?他们有没有梦想?有没有迷茫?
吴普同不知道。
他只知道,明天太阳还会升起,他还要继续找,继续试,继续在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走下去。
因为除了往前走,没有别的选择。
他翻了个身,面对马雪艳。她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咕哝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
然后,他闭上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睡。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