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根针,扎在眼睛里,疼。
但他没哭。也没生气。甚至没有难过。
只是一种很深的疲惫,从骨头里透出来,从心里漫出来,淹没了所有的情绪。
他关掉电脑,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牛丽娟还在工作,看见他收拾东西,有些惊讶:“吴工,这么早就走?”
“嗯,有点累,想早点回去休息。”
“也是,这几天准备检查,大家都累。”牛丽娟说,“那你回去吧。明天检查组来,还要忙一天。”
“嗯。”
吴普同穿上外套,走出办公室。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走到大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办公楼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在忙碌,为明天的检查做准备。
那些灯光很温暖,很明亮。但他觉得,那温暖不属于他,那明亮也照不到他。
他转过身,走进夜色里。
外面很冷,风很大。路灯的光在寒风中摇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个孤独的、被遗忘的符号。
他慢慢走着,不着急。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沫,在灯光下像无数飞舞的萤火虫,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没有规律,没有目的。
就像他现在的路。
但路,总得有人走。
哪怕雪很大,风很冷,夜很深,灯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