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开始大量飘落,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车轮碾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吴普同骑得很慢。他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错了?是不是太较真了?是不是应该像王主任说的那样,忍一忍,等一等?
但他心里那个声音告诉他:没有错。发现异常,核实情况,这是他的责任。如果每个人都明哲保身,那问题永远得不到解决。
可是,坚持原则的结果是什么?是被人指责“疑神疑鬼”,是被人说“破坏团结”,是在领导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现实就是这样讽刺。
到家时,马雪艳已经做好了饭。红烧排骨,炒青菜,还有西红柿鸡蛋汤。都是他爱吃的。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他问。
“看你心情不好,给你补补。”马雪艳盛了碗饭给他,“说吧,怎么了?”
吴普同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马雪艳静静地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她这是在欺负你。”听完后,马雪艳说,“什么‘疑神疑鬼’,什么‘破坏团结’,都是借口。她就是不想让你抓住把柄。”
“我知道。”吴普同叹气,“但周经理明显偏向她。我没有办法。”
“那你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又能怎么样?”吴普同苦笑,“去跟刘总告状?刘总更不会信我。牛工在绿源八年,我才一年。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马雪艳沉默了。她知道吴普同说得对。职场上,资历就是话语权。
“那你想怎么办?”她问。
“我不知道。”吴普同摇头,“继续工作吧。把系统做好,把方案完善好。除此之外,我还能做什么?”
马雪艳看着他疲惫的脸,心疼得厉害。但她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给他一个温暖的家,一顿热乎的饭。
“吃饭吧。”她夹了块排骨给他,“别想太多了。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有办法的。”
吴普同点点头,开始吃饭。排骨炖得很烂,很香,但他吃得没什么滋味。
饭后,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工作,而是早早地躺下了。马雪艳陪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雪艳,”黑暗中,吴普同突然开口,“你说,我是不是不适合在职场混?我太直了,不会拐弯,不会来事。”
“不是你不适合,是职场太复杂。”马雪艳说,“但普同,你不能改变自己。你要是变得圆滑了,会来事了,那你就不是你了。”
“可是现在的我,在职场里寸步难行。”
“那就换个地方。”马雪艳说,“天下这么大,总有适合你的地方。”
吴普同没说话。他知道马雪艳说得容易,做起来难。现在工作不好找,而且小梅的病需要稳定的经济来源。他不能轻易辞职。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吴普同闭上眼睛,但睡不着。牛丽娟的话,周经理的话,王主任的话,在他脑子里一遍遍回响。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和牛丽娟的关系彻底破裂了。以前还能维持表面的客气,现在连客气都没有了。以后的工作,只会更难。
但他没有退路。他必须坚持下去,必须在这个复杂的环境里,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
夜色中,他握紧了拳头。虽然无力,虽然疲惫,但他不能倒下。
因为他是吴普同。是从西里村走出来的大学生,是家人的依靠,是妻子的希望。他必须坚强,必须走下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还会有困难,还会有挑战,但他必须面对。
因为生活,从来不会因为你的软弱而对你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