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医院大门,易中海搀着妻子,低声叹道:“这位宁大夫,模样周正,心肠也好,说话做事妥帖得很,瞧着就是有家教的人家出来的。
配咱们中贺……怕是绰绰有余。
我现在反倒担心,人家能不能瞧上中贺了。”
吕翠莲轻拍他手臂,眼里却漾着笑:“我瞧人的眼光还能有差?诗华这姑娘我是越看越中意。
可你说得在理,中贺那孩子心思重,本来就不乐意相亲,万一这回受了挫,往后怕是更不肯见人了。
咱得想个周全的主意,就算这事不成,也不能伤着孩子的心。”
易中海沉吟着点头,眉头微微蹙起。
两人一时无话,慢慢朝胡同口走去。
叫了辆板车,一路晃悠着回到四合院。
进屋倒了水,易中海才在方桌旁坐下,缓缓开口:“我琢磨了个法子,你听听成不成。”
吕翠莲正思量着,闻言立刻抬眼:“快说!还跟我绕弯子?”
见妻子难得露出这般急切神情,易中海不由笑了。
这些年她心里压着事,难得有如今这样舒展的时候。
他抿了口水,才道:“咱们怕的不就是宁大夫万一没相中中贺,孩子心里难受吗?那不如……先让宁大夫见着中贺,你呢,私下里探探她的口风。
若她真有那意思,再安排见面不迟;若没有,这事儿咱就悄悄搁下,谁也不惊动。
你看怎么样?”
秋意渐浓,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
易中海坐在堂屋里,手里捧着杯热茶,雾气模糊了他的眼镜片。
他摘下眼镜慢慢擦拭,声音不高不低:“要是宁大夫觉得中贺这人还行,就请人家来家里坐坐,正经见个面。
成不成的事,咱们做长辈的只能搭个桥,路还得他们自己走。”
“这主意妥当。”
吕翠莲靠在门框上,受伤的那条腿微微曲着,“既全了中贺的面子,也让诗华能见着他。
可怎么安排见面呢?总不能直愣愣地说相亲。”
易中海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露出稳操胜券的神色:“容易。
上回咱们去医院多折腾?下次复查,让中贺骑自行车带你去。
一来方便,二来顺理成章。”
吕翠莲眼睛一亮,手掌轻轻拍在门板上:“还得是你思虑周全。
就这么办。”
她顿了顿,眉头又蹙起来,“可万一……中贺看不上诗华怎么办?咱们光顾着担心姑娘那头了。”
“不可能。”
易中海说得斩钉截铁,“宁大夫要模样有模样,要学问有学问,工作又体面。
中贺一个粗枝大叶的汉子,哪有挑剔的道理?”
商量妥当,两人心里都松快了几分。
吕翠莲一瘸一拐地往厨房挪,准备晚饭。
灶膛里的火光照亮她半张脸,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天色擦黑时,易中贺推着自行车进了院门。
车把上挂着的网兜里,几根粗壮的筒子骨和半兜鸡蛋随着他的脚步轻轻晃动。
“嫂子!”
他看见厨房里的身影,嗓门洪亮,“腿脚不利索就歇着,等我回来做不迟。”
“做饭又不用腿。”
吕翠莲头也不回,锅铲在铁锅里翻动着,“你踏实上你的班。”
易中贺把东西放进碗橱,倚着厨房门框问:“今天去医院查了?膝盖没大事吧?”
堂屋里传来易中海的声音:“养些日子就好。
过几天还得去复查,到时候你陪你嫂子跑一趟。”
“成。”
易中贺应得干脆,“提前跟我说,我好安排时间。”
“你骑车载她去。
上次找的三轮,颠簸不说,也不方便。”
“小事一桩,包在我身上。”
吕翠莲听着兄弟俩的对话,手里的锅铲顿了顿,嘴角笑意更深了。
接下来的几天,天刚蒙蒙亮,易中贺就起身捅开炉子。
吕翠莲劝了两回,见他坚持,也就不再说什么。
自打他掌勺,易家的饭桌眼看着丰盛起来。
今儿是骨头汤炖白菜,明儿是葱花鸡蛋饼,清晨的香气丝丝缕缕飘出院墙。
受影响最深的要数隔壁贾家。
贾张氏每天闻着味,在屋里坐立不安,压着嗓子嘀嘀咕咕,却不敢真闹出动静——她清楚,但凡惹事,易中贺绝不是好说话的主。
这天晚饭时,易中海搁下筷子,对弟弟说:“中贺,明天去厂里请个假,后天陪你嫂子去医院复查。”
“行,我明儿就跟于队说。”
易中贺没多想,一口答应下来。
第二天到厂里,于队长很痛快地批了假。
下班回家,他把这事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