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贾张氏还扬着下巴得意,她几步上前,抬手就是两记清脆的耳光。
“贾张氏,”
吕翠莲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却冷得像冰,“你这张嘴若不想要了,就直说。
看我能不能给你缝上。”
贾张氏被这两巴掌打懵了。
这院子里从前都是动嘴不动手,怎么如今说打就打?更何况动手的竟是吕翠莲——一个她从来瞧不上的、不会下蛋的女人。
上回挨打是有易家两兄弟在,眼下易中海和易中贺都不在,吕翠莲竟还敢动手?真是反了天了!
贾张氏回过神来,嗷了一嗓子就要扑过去。
旁边几个妇女忙拽住她。
吕翠莲身量比贾张氏瘦小将近一半,要是真被那肥壮身子撞上,怕是要直接抬进医院。
院里女人们早看不惯贾张氏横行,方才那两巴掌看得众人心里痛快,自然不能让她伤着吕翠莲。
正乱着,易中贺回来了。
他今天到厂里才知道没货要送,待着无聊,便和于大勇打了声招呼,早早溜回家。
一进院就看见吕翠莲和贾张氏对峙,急忙快步上前,挡在了嫂子身前。
贾张氏一见易中贺,顿时嚎了起来:“易中贺!你瞧瞧你嫂子,平白无故打我!还有没有王法了!”
易中贺皱了皱眉。
吕翠莲压着怒气道:“她满嘴喷粪,说话太难听,我忍不了。”
易中贺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定是贾张氏又犯了嘴贱的毛病。
他可没打算惯着,冷冷瞥向贾张氏:“谁让你嘴贱?你要是不乱嚼舌头,我嫂子这么好性子的人,能动手抽你?”
贾张氏扯着嗓子不依不饶:“我嘴巴长在我身上,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你嫂子动手打人还有理了?你瞧瞧我这脸,都让她扇出印子来了!”
易中贺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眼神像淬了冰:“你那张嘴吐不出人话,骂我嫂子是生不出蛋的,扇你两巴掌算便宜你了。
换作是我,非得抽得你满地找牙不可。
识相的就赶紧闭嘴,再撒泼试试,看我这巴掌你受不受得住!”
贾张氏被这话噎得喉头一哽,却还不肯收声,嘴里依旧嘟嘟囔囔地骂着。
一旁的二婶伸手拽了拽她的胳膊,压着声音劝道:“老嫂子,你摸摸良心想想,昨儿个要不是中贺连夜送你儿媳妇去医院,你们家现在能这么太平?你这不成了翻脸不认人么?再闹下去,往后院里谁还敢帮衬你家?”
几个围观的妇人也都七嘴八舌地帮腔,手指头几乎要点到贾张氏鼻尖上。
贾张氏眼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急得直跳脚,扯着嗓子喊:“你们咋光说我?挨打的是我!你们看看我这脸,都肿成什么样了!”
贾东旭站在人堆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昨天夜里要不是易中贺和许大茂搭了把手,自家早就乱了套。
若是真落下个“恩将仇报”
的名声,往后在这院里怕是再也抬不起头。
他赶忙上前拉住贾张氏的袖子,低声道:“妈,别吵了,先回家吧,淮茹那边还得有人照应。”
贾张氏一把甩开儿子的手,声音又尖又利:“我闹?挨打的是我!你个当儿子的不帮自己娘,反倒胳膊肘往外拐,我养你有什么用!”
贾东旭急得脑门冒汗,凑到她耳边咬牙道:“您小点声!一大爷跟咱车间主任熟得很,您真想把我往死里坑?主任要是给我穿小鞋,我往后在厂里还怎么过?”
如今贾东旭在车间里本就步履维艰,每日的定额十有 完不成,三天两头被扣钱,不是三毛就是两毛。
一个月下来,零零碎碎竟能罚掉十来块,算到手的那点工钱,连个一级工都不如。
他整天缩着脖子做人,生怕被组长陈峰盯上,哪还敢再得罪易中海?万一对方随口在主任跟前递句话,他在厂里的日子恐怕真要剥掉一层皮。
贾张氏听了儿子这番话,脸色变了又变,胸口的火气虽还烧着,脑子却清醒了几分。
她狠狠剜了易中贺和吕翠莲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今儿算你们运气好,这事儿没完!”
说罢,被贾东旭半拖半拽地拉回了屋。
易中贺盯着那母子俩踉跄的背影,冷冷撇了撇嘴。
吕翠莲站在他身侧,只觉得腰杆比往日挺直了许多——自打这小叔子回来,她再也不是院里那个谁都能捏一把的软面团了。
二婶笑着拍了拍易中贺的肩:“中贺,是条汉子!知道护着自家人,难怪你嫂子疼你。”
周围几个女人也跟着点头称是。
易中贺摆摆手,语气平和却坚定:“应该的。
自家嫂子,总不能叫人平白欺负了去,尤其还是贾家那位。”
吕翠莲这才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这会儿不该在厂里上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