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喘着粗气,眼珠子瞪得溜圆,“易中海那个老绝户,非但没点头,他那个混账兄弟易中贺还抄起麻绳说要勒死我!再晚一步,你们俩就得给我办后事了!”
秦淮茹垂着眼没吭声,心里却掠过一丝阴暗的念头:怎么就没真动手呢?这老祸害没了,东旭的日子反倒清净。
贾东旭肩膀垮了下去,重重坐回凳子上。
易中海不肯重新认他,就意味着明天还得继续去仓库拖那些铁疙瘩。
他盯着斑驳的地面,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发酸,心里那点指望彻底碎了。
次日清晨,贾东旭又站到了堆满零件的推车旁。
连着几日的重活已经把他磨得没了脾气,身体是木的,连带着脑子也钝了。
其实转岗的话不过是吓唬贾张氏才编的——真要调去别的岗位,工钱就得往下掉一级。
家里已经紧巴巴的,再少十几块,日子还怎么过?
这些天他逮着机会就往车间主任李长富跟前凑,低声下气地求情。
可李长富原先就瞧不上他,过去不过是看在易中海面上才不作声。
如今师徒名分断了,李长富连个好脸色都懒得给。
倒是生产组长看在眼里,中午吃饭时端着饭盒凑到易中海旁边:
“易师傅,贾东旭到底是个二级钳工,老让他拉货也不是个事儿,耽误车间进度。
您看……是不是该让他回工位了?”
易中海慢条斯理地扒着饭,头也没抬:“你是组长,按规矩安排就是。
我和贾东旭早没瓜葛了,不必问我。”
组长听出这话里没半点转圜余地,心里便有了底。
下午开工前,贾东旭拖着步子找到组长,脸色发白:“组长,我想请半天假……我媳妇身子重了,得陪她上医院瞧瞧。”
组长瞥了他一眼,没多问,挥挥手批了假。
贾东旭如蒙大赦,逃也似的离开了车间。
回到四合院时,秦淮茹刚收拾完碗筷。
见他这个点回来,不由得一愣:“怎么回来了?下午不上工?”
“累瘫了。”
贾东旭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鞋也没脱就歪倒在炕上,“实在扛不住,请了半天假。”
秦淮茹没再说话。
这几日贾东旭夜夜倒头就睡,鼾声震得窗户纸都在颤,她是知道的。
里屋很快传来沉重的鼾声,一声接一声,像拉破的风箱。
她站在门边听着,手里攥着抹布,指节微微发了白。
日子本可以平静如水,偏有人要掀起风浪。
不过是一次寻常的考核失利罢了,哪至于闹到这般田地?连那位贾家婆婆都跑去易家门前哭喊招魂,结果非但挨了训斥,如今连贾家最大的倚仗易中海,似乎也要对他们关上大门。
秦淮茹起初只是怔怔地出神,眼神空茫,不知落在何处。
但渐渐地,那茫然褪去,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取而代之,沉淀在她的眼底。
天色向晚,厂里的工人们三三两两回到院中。
这日凑巧,易中海与他兄弟易中贺结伴而归,同几个熟识的工人边走边聊,笑声里带着一日劳作后的松散。
兄弟俩刚踏进中院,便瞧见自家门前围了好些个妇人,窸窸窣窣不知在议论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纳罕,快步拨开人群挤了进去。
只见秦淮茹直挺挺地跪在易家门槛外头,而易中海的妻子吕翠莲正弯着腰,焦急地想将她搀起。
吕翠莲身子骨向来弱,哪里拉得动一个心意已决的人?
易中海目光扫过一旁的易中贺,心头蓦地掠过一丝荒谬。
前几日兄弟俩私下闲话,易中贺还半开玩笑地说,保不齐哪天贾家媳妇就得跪到门口来求。
谁曾想一语成谶,这嘴倒像是开了光似的。
易中贺自己也是始料未及,他只是随口调侃,哪料到贾家真能放下脸面做到这一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摸不着头脑。
吕翠莲见丈夫和小叔子回来,像是见了救星,连忙道:“老易,中贺,别光站着看,快搭把手把人扶起来!这寒冬腊月的,她一个双身子的人跪在冰凉地上,万一有个好歹可怎么好?”
易中贺朝易中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前。
他自己是不便伸手的,毕竟男女有别。
易中海年纪长,又是院里的“一大爷”,由他去扶倒最合适。
易中海与吕翠莲一人一边,架住了秦淮茹的胳膊。
易中海沉声道:“淮茹,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难处,站起来好好说。”
秦淮茹仰起脸,眼中蓄满了哀恳的泪,声音带着颤:“一大爷,我求求您,救救东旭吧……您若不伸手拉他这一把,我怕他……真的撑不下去了。”
易中海面上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