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易家饭桌上暖意融融,隔了一道院墙的贾家却全然另一番光景。
肉香无遮无拦地飘过院子,钻进贾家门窗。
贾张氏狠狠咬着窝头,喉咙里压着低低的诅咒:“缺德的易中海,关起门来吃独食,也不知道分些过来……活该绝户的命,赶明儿臭在屋里都没人收尸!”
声音虽压得低,饭桌对面的贾东旭和秦淮茹却听得清清楚楚。
贾东旭木着脸嚼窝头,眼神空茫茫的不知落向何处。
秦淮茹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才在人家门前闹过一场,这会儿倒惦记起人家的肉来了,这脸皮也不知是什么做的。
易家屋里,易中海搁下筷子说道:“中贺,明天我跑趟供销社,把那辆自行车给你弄回来。
要不一块儿去?你自己挑辆合眼缘的。”
易中贺噗嗤笑了:“哥,你说得倒轻巧,你那票上不是定死了型号么?又不是随我挑。
我才不去呢——咱俩一道出现,旁人准要指指点点:瞧,老爷子给儿子置办大件呢。
凭白让你占了辈分便宜,我可不干。”
吕翠莲在一旁听得直摇头,眼里却带着笑:“尽胡说……不过倒也不是没可能。
你们兄弟模样本就像,不清楚的,真容易看成爷俩。”
“哥,听见没?嫂子都说你显老,这可不止我一人说了啊。”
易中贺立刻逮着话头。
易中海懒得接他们的话茬,摆摆手道:“爱去不去,我自己去。
谁有闲心占你这便宜。”
第二天一早,易中海刚踏进车间,便被工友们团团围住了。
道贺声此起彼伏——都是庆贺他升上八级钳工的。
易中海笑着一一应过,人群里站着车间主任李长富。
热闹了好一阵,李长富才挥散众人,独独留下易中海,引着他朝车间角落那间小办公室走去。
“主任,什么事这么郑重,非得来这儿说?”
易中海问道。
李长富沏了杯茶推过去:“该郑重就得郑重,你现在是八级工了,这排面不得给够?万一被人挖去别的车间,我岂不是亏大了。”
易中海笑起来:“主任,你这话说的,我是那朝三暮四的人么?”
李长富自然清楚他的为人,也跟着笑:“你老易什么品性,我还能不知道?玩笑话罢了,来,点上。”
两人凑着点了烟,吞吐片刻,易中海先开了口:“主任,有事你就直说,咱俩之间还用绕弯子么?”
李长富沉吟了一下,指间烟雾袅袅:“老易,早上我听人讲,你把贾东旭逐出师门了?有这回事没有?”
易中海挑了挑眉:“好嘛,主任你这耳朵可真灵。
院里昨晚才出的事,你这就听说了?难不成在咱们院还安了耳朵?”
“去你的!”
李长富笑骂,“还耳朵呢,就是碰见你们院里人顺口聊了两句。
到底怎么回事?我早上听得没头没尾的,正想找你问问。”
易中海没有回避,将前夜贾张氏在门前弄出的动静、易中贺对那对母子的教训,以及自己与贾东旭断绝师徒关系的前后,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李长富。
听完这些,车间主任李长富也皱紧了眉头。
贾东旭平日的表现,他再清楚不过——手上功夫稀松,偷懒躲闲倒是擅长。
过去全看在易中海的情面上,他才睁只眼闭只眼,否则依贾东旭那点本事,早就被调去扫厕所了。
如今易中海既然不再庇护,这年轻人的日子恐怕不会好过。
李长富沉吟片刻,压低声音问道:“老易,你得给我一句准话——是真不打算再管贾东旭了,还是只想挫挫他的性子?”
易中海吐出一口烟,摇了摇头:“师徒名分已经断了,还谈什么管教?说实在的,贾东旭在钳工这行当真没什么天分,二级工差不多就是他的顶了。
这些年我没少费心,可他自己不上进是一方面,根本上还是缺了那份悟性……从前我存着指望,盼他将来能照应我几分,这才一直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