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妈夹了筷黄瓜,摇头道:“贾张氏是不是这儿有问题?”
她指了指太阳穴,“自家儿子考核不过,倒怪起师傅不帮忙。
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刘海中美滋滋地嚼着鸡蛋,又呷了口酒:“她是什么德行,同住一个院子这些年,你还不清楚?不过往后有她受的。
没了老易撑腰,贾张氏再敢撒泼试试?我非得收拾得她服服帖帖。
从前为了院里太平,就算老易把屁股全歪到贾家炕头上,我也睁只眼闭只眼。
往后?哼!”
正说着,一旁闷头扒饭的刘光天瞅准父母说话的间隙,悄悄伸筷子想夹片肉。
筷子刚碰到肉皮,刘海中的眼睛就斜了过来,抬手一筷头抽在儿子手背上。”啪”
的一声,肉片掉回碟子里。
刘光天捂着手背,疼得直吸气:“爸!我就吃块肉怎么了?至于使这么大劲吗!”
刘海中平日里对两个小儿子便少有和颜悦色,动辄拳脚相加,此时见刘光天竟敢出声顶撞,顿时火冒三丈。
他霍然起身,一把扯下腰间的皮带,劈头盖脸地朝刘光天和刘光福抽去。
屋里空间本就狭小,皮带挥开时呼呼生风,兄弟俩无处可躲,只得连滚爬爬地冲向门外。
刘海中提着皮带追到门口,眼见两个儿子已逃进中院,追之不及,只得立在门边厉声吼道:“两个小畜生!有骨气就一辈子别滚回来!”
骂完,仍愤愤不平地回屋灌他的酒去了。
易家屋里,易中海与易中贺正说着话,外头刘海中的怒骂与刘家兄弟的哭嚎隐约传来。
易中贺摇头叹道:“哥,你瞧老刘管教儿子的法子。
照这样下去,等他老了,这两孩子还能指望得上吗?”
易中海微微颔首:“法子是糙了些,可终究是人家的家事,咱们不好插手。
他现在全副心思都押在老大刘光齐身上,可照你先前分析的,往后怕是要落得一场空。”
话音未落,嫂子吕翠莲已端着菜盘掀帘进屋。”兄弟俩别光顾着说话,收拾收拾,该吃饭了。”
两人便起身整理桌面。
今日这顿饭是为庆贺易中海评上八级工特意准备的,比往日丰盛许多。
吕翠莲这回舍了本钱,若在从前,至多割块肉便算庆贺;眼下桌上却摆着油亮的红烧肉、金黄的炒鸡蛋、专程买来的酱卤肉,还有一碟花生米,已是四样硬菜。
待会儿再端上鸡汤,便是实实在在的四菜一汤。
易中海笑着打趣:“四菜一汤,日子比蜜还强。
咱家这伙食,够排场。”
易中贺接话:“那可不,也不看看是为什么事庆祝。
哥,你如今成了八级工,在这片地界名头更响了。”
听得兄弟夸赞,易中海脸上笑意愈深。
他觉得眼下这般光景,才真叫过日子:养老再无顾虑,工级也到了顶。
易中贺拎起酒瓶,将两人杯中斟满。”哥,咱碰一个,贺你登顶八级。”
易中海举杯与他轻轻一碰,慢悠悠地啜饮。
不多时,吕翠莲捧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进来。”中贺,你换的这鸡真肥,瞧这汤面上厚厚一层油。
你俩喝的时候当心烫,我去给后院老太太送一碗,你们先吃,我马上回来。”
易中贺闻言笑道:“哥,嫂子把我当孩子哄便罢了,怎么连你也一并当孩子待?咱俩多大的人了,还能不知冷热?”
易中海笑骂:“去你的,也就你把嫂子的体贴当哄小孩。”
吕翠莲很快折返,在桌边坐下。
易中贺吃着菜,抿了口酒,略带调侃地对兄嫂说道:“哥,嫂子,近来老太太的伙食可是水涨船高啊。
她那么大年纪,肠胃受得住这般油水不?”
吕翠莲轻拍他手臂:“浑说什么,叫人听见该嫌咱小家子气了。
不过一碗汤罢了。”
她顿了顿,又道:“可中贺说的倒也不错,咱家伙食改善以来,老太太确实跟着沾光。
从前我跟你哥天天不是棒子面糊糊就是白菜汤,配着窝头跟二合面馒头。
如今隔三差五桌上见荤,老太太也能尝点肉味了。”
易中海摆摆手,神色坦然:“往后咱家吃什么,便给老太太送些去。
一个老人能吃多少?将心比心,若不是有中贺在,咱俩老了以后的光景,怕是还不及老太太如今呢。”
易中贺咧嘴乐了:“你快别扯了,嫂子往后日子肯定比老太太滋润,至于你嘛——那可说不准。
真要惹恼了我,顿顿让你啃窝头就咸菜,保管叫你过得跟闫老抠家一个样。”
易中海见弟弟没个正形,也不恼,只笑着虚点他两下:“多大的人了,还跟个皮猴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