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级。
过不过……我哪儿知道?这不也在这儿等着信儿么。”
贾张氏嘴一撇:“你家栓子也配和东旭考一级?东旭的师傅是七级钳工易中海!考个 钳工,那还不是手到擒来?这 工可比二级工多好几块钱呢。”
栓子妈家里就孤儿寡母,不愿招惹是非,索性闭口不言。
二大妈却不肯放过:“贾张氏,人家栓子家就算考不过,也不愁吃穿——两口人都是正经京城户口。
你家贾东旭就算考上了,多那几块钱,够买粮不?一家四口,眼看就五口人了,就一人有定量,别到时候饿出好歹。
眼下你家还靠着院里接济呢,不然扫院子的活儿能轮到你?这院里的女人,哪个不比你勤快?要不是大伙儿心软,谁乐意让个懒腚生蛆的来干活?”
大杂院里的女人,没几个不会骂街。
二大妈家里三个儿子壮胆,说话更是泼辣直率,字字往贾张氏痛处戳。
贾张氏平日撒泼惯了,哪受得了这个,当即就要扑上去撕扯,却被旁人拦了下来。
她隔着一圈人,指着二大妈骂:“老刘家的长舌妇!你家刘胖子整天做梦当官,连个小组长都没捞着!不就一个抡大锤的,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二大妈环抱双臂,鼻腔里溢出一声嗤笑。”哼,这话你也说得出口?要不是院里一大爷平日多担待,就凭你这张惹是生非的嘴,早该收拾包袱回乡下老家了。”
她眼风扫过贾张氏丰腴的身形,话音里透出毫不掩饰的讥诮。”退一万步讲,就算你家东旭真考上了,每月多那几块钱,怕也填不饱你这无底洞似的胃口。
瞧瞧你这身膘,再瞧瞧东旭瘦得风吹就倒的模样——孩子每日吃不饱,你倒养得油光水滑。
哪天他身子真垮了,还不是得拖累全院老小接济?”
这话如同火星溅进油锅。
贾张氏两眼霎时充血,蛮牛般梗着脖子就要往前冲,被左右邻人七手八脚死死架住。”黑心烂肺的!你敢咒我儿子!我……我跟你拼了!”
她嗓音嘶哑,唾沫星子混着咒骂喷溅而出。
喧闹声浪正翻腾时,院门外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众人齐齐转头——易中海领着几位在轧钢厂做工的汉子迈过门槛。
院子里倏然一静,所有目光都胶着在那几张风尘仆仆的脸上,期盼与焦灼在空气里无声交织。
贾张氏也暂歇了挣扎,死死盯住人群中的贾东旭。
贾东旭却垂下眼,避开了母亲的视线。
易中海站定,目光扫过院中这群神情各异的妇人。”老远就听见院里吵吵嚷嚷,出什么事了?”
吕翠莲拎着半瓶白酒上前,朝贾张氏方向抬了抬下巴:“贾家婶子和老刘媳妇拌嘴,差点动手,大伙儿劝了半天。”
易中海心里明镜似的——又是这泼辣货搅风搅雨。
面上却纹丝不动,只对众人道:“天色不早了,各家男人都回了,还不赶紧张罗晚饭去?”
有人按捺不住扬声问:“一大爷,咱们不都等着听考核信儿嘛!”
刘海中阴沉着脸站在易中海侧后方——他今日在厂里被易中海压了一头,正憋着满肚子火气。
此刻粗声接过话头:“自家男人回来了不会问?堵在这儿像什么话!”
人群这才松动,女人们各自寻着家人,三三两两往院里走。
细碎的报喜声随即从各处飘散开来:
“娘,我过二级了!往后是正经二级钳工!”
“孩他娘,这回考五级险得很,总算有惊无险……咱家也有五级工了!”
“妈!学徒考过了!我是一级焊工了,往后日子肯定越来越好!”
吕翠莲听着满院欢声,转头望了望易中海。
不等她开口,易中海已微微颔首。
她心头一松,举了举手中酒瓶:“早上中贺给的票,我全换成好东西了。
等他回来,咱们好好贺一贺。”
易中海点头,目光掠过仍被贾张氏拽着的贾东旭。
吕翠莲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丈夫沉默不语,心下便了然——那孩子又没考上。
若放在从前,她这做师娘的少不得要温言劝慰几句;如今却只当贾家是寻常邻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边贾张氏已攥紧儿子的胳膊,声音拔得又尖又急:“东旭,考上了是不是?下个月工资能涨到四十五块二了吧?”
贾东旭脸色青白,闷头拽着母亲往院里拖。”妈……回家再说。”
贾张氏见他这副神情,哪还有不明白的?整张脸霎时垮了下来,嘴角几乎垂到下巴。
屋里,秦淮茹早已守在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