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做出个模样,大多时候却总差着一口气。
考核当日,贾东旭抽到的恰是最简易的那类零件,易中海暗暗松了口气。
哨声一响,二级钳工们纷纷动手。
可贾东旭一拿起工具,手指便不听使唤,平日练过数遍的步骤忽然陌生起来。
周围已有工人利落地推进到下一工序,他却还在起步处滞涩打转。
易中海在不远处看着,眉头越皱越紧——他没想到这徒弟临场竟如此失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贾东旭额上沁出冷汗,越急越乱,一个失手,零件竟直接损毁在台钳之间。
监考的高级钳工当即宣布考核失败。
贾东旭垂下头,满心懊丧。
易中海只得摇头轻叹,终究是心性不够稳当。
周围工友目光各异,有的流露同情,有的则掩不住几分看笑话的神色。
也难怪,贾东旭平日仗着是易中海的徒弟,在车间里躲懒耍滑不是一两天了。
一个二级工,连一级的活儿都常要旁人帮着返工,大家不过是看在易师傅面子上忍而不发罢了。
私下里早有人议论:贾东旭真是白费了易中海这样一位师傅。
若易师傅那些点拨放在旁人身上,怕是早有大进益了。
贾东旭低着头匆匆离开考场。
这次失败,涨工资又成了泡影。
他倒也习惯了——进轧钢厂这些年,除了当初易中海暗中打点的那回,他没有一次通过考核。
但这次竟把零件彻底做废,连学徒都不会犯这般差错。
旁人考核不过,顶多是精度未达标准,像他这样直接毁损工件的,在钳工考核里着实少见。
车间主任李长富远远瞧见这一幕,心里直冒火。
今天厂领导乃至部里的人都来视察,贾东旭这一出,简直是丢脸丢到外面去了。
“老易,”
李长富压着声音走到易中海身边,“这两天我也见他练过这零件,就算过不了,也不至于废了啊!”
易中海面色也不好看:“你问我,我问谁去?这种基础件,按理说闭着眼都能做出来。”
两人都想不通贾东旭究竟怎么操作的。
台上几位领导的脸色已沉了下来,轧钢厂那位更是眉头紧锁——这人是谁带的?就算新手也不该差到如此地步。
贾东旭蹭到易中海和李长富跟前,嗫嚅道:“师傅,主任,对不住,我……”
话未说完,李长富已压不住火气:“贾东旭!这么简单的零件,你师傅手把手教了多少天?你做不合格也就罢了,睁眼看看同期考核的,有谁把工件干废的?从今往后,再让我瞧见你偷懒耍滑、吊儿郎当,直接调你去翻砂车间!”
贾东旭被唬得一怔。
以往李长富总看在易中海面上对他留几分客气,从未这样当面斥骂,更别提调去翻砂车间那样的重苦岗位。
易中海虽也恼这徒弟不争气,终究是自己带的,便缓声对李长富道:“主任,今天先到此为止吧。
上头领导都看着,在这儿争执也不像样。”
李长富斜睨了易中海一眼,笑骂道:“你这老家伙,嘴里就没句好话!要说撒泼,谁能比得过你?”
他转头又朝贾东旭摆摆手,语气里透着不耐:“还杵在这儿做什么?嫌脸丢得不够干净?”
贾东旭缩了缩脖子,一声不吭地溜出了车间大门。
他这一走,工坊里便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连个基础件都能做废,这手艺真是稀罕。
刚来的学徒怕也干不出这事吧?”
“谁说不是呢。
他那二级工的牌子,里头的水分怕是能养鱼了。”
“跟在易师傅身边这些年,就学成这样?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也就是易师傅心善,换个人早撵他走了。
再这么下去,易师傅那金字招牌都得被他拖累。”
这些话一句不落,全飘进了不远处的易中海和李长富耳中。
李长富拍了拍易中海的肩,叹道:“老易,也就你有这份耐性。
这么多年了,换个人谁受得了?况且……但凡他稍微上点心,凭你的本事,怎么也能把他带到四五级了,何至于还在二级打转?”
易中海默然。
他能说什么?贾东旭本就没什么钳工的天分,干活又惯会偷奸耍滑,教过的东西如同过眼云烟,从没往心里去过。
若是从前,他或许还会替这徒弟遮掩几分颜面,如今却是半点心思也淡了。
他只是淡淡应道:“总归是一个院子里的邻居。
他爹老贾从前与我也算有些交情,照看他儿子,算是本分。
这些年……我原也存了指望他养老的心思,可惜,东旭确实不是吃这碗饭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