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的检阅仪仗队后,赵振与国王夫妇同乘一辆特制的、加装了装甲的豪华劳斯莱斯幻影III轿车,前往下榻的白金汉宫。丘吉尔和卢孟实乘坐后面一辆车。长长的车队在摩托车警卫的开道下,缓缓驶出机场。
沿途,更多的英国民众被允许站在警戒线后观看。人群的反应颇为复杂:有单纯看热闹的,有挥舞旗帜敷衍了事的,也有少数人表情阴郁甚至带着敌意。
卢孟实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有些疏离的欢迎场面,低声对同车的丘吉尔用中文嘀咕了一句:“首相先生,贵国民众……似乎很冷静。”
丘吉尔吐出一口并不存在的烟圈,用他那浑厚的声音,意味深长地回答道:“卢先生,英国人的热情,就像我们的天气,不那么外露,但……该下雨的时候,也绝不会吝啬。” 他顿了顿,“我们更看重的是,远道而来的朋友,能否带来真正驱散阴霾的阳光。”
车队在并不十分热烈的气氛中,穿过装饰着彩带却难掩战时萧条的伦敦街道,驶向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的宫殿。
1945年9月18日,伦敦,唐宁街10号内阁会议室。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隔绝了外界。长条会议桌一侧,坐着以赵振、卢孟实为首的龙国代表团,成员还包括军方代表和翻译记录人员。另一侧,则是丘吉尔带领的英国核心内阁成员,包括外交大臣艾登、财政大臣、海军大臣等。气氛庄重,甚至有些凝滞,与昨日表面的盛大欢迎形成反差。
没有过多的外交辞令和寒暄,赵振在双方落座后,直接开口。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绕圈的穿透力,目光直视着桌子对面的丘吉尔:
“温斯顿,我们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从远东到世界局势,彼此都清楚对方的底牌和处境。时间宝贵,直说吧,你们如此隆重邀请我过来,具体的诉求是什么?希望龙国在你们与美国的战争中,扮演什么角色?”
丘吉尔深吸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雾,试图营造一种沉稳谈判的氛围:“赵将军,快人快语。既然如此,我也直言不讳。美国的军事压力,尤其是海军和北美方向,已经迫在眉睫。大英帝国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考验。我们注意到,龙国与英国之间,存在着广泛的经济联系和投资,尤其是在金融、航运和部分资源领域。如果……我是说如果,英国在这场对抗中彻底失利,伦敦的金融秩序崩溃,全球航运链路断裂,那么龙国在欧亚大陆西端的巨大经济利益,以及龙国新龙币的国际结算通道,恐怕也会受到严重的、甚至是灾难性的影响。”
他顿了顿,观察着赵振的反应,继续道:“因此,我们的首要诉求,是希望龙国能在目前英、美、德复杂的对峙中,采取一种……更加明确偏向于维护英国生存和基本利益的立场。这不一定需要直接的军事介入,但可以包括:至关重要的物资贸易通道保持畅通,在国际舆论和外交场合给予更多理解与支持,以及……在必要时,考虑向英国提供一些‘非进攻性’的军事装备和技术,以增强我们的自卫能力。作为回报,英国愿意在战后秩序、全球贸易规则、以及龙国关心的其他领域,与龙国进行最深度的绑定与合作。”
丘吉尔说完,会议室里只有雪茄烟雾缓缓上升。英方成员都屏息等待着龙国的回应。
赵振脸上没有露出丝毫被说动或为难的神色,他甚至轻轻靠向椅背,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举动。他没有接丘吉尔关于“经济盟约”和“战争威胁”的话茬,而是抬起手,用手指关节轻轻敲了敲光滑的桌面。
“温斯顿,你提出的这些,是‘后话’。在谈你们英国的安危和我们的‘共同利益’之前,我们需要先解决一个更早、更基础的问题。” 赵振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内容却像一块冰投入了看似平静的谈判水面。
“更早的问题?” 丘吉尔眉头微蹙,一时没反应过来。
“对,”赵振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墙壁上可能悬挂的维多利亚时期地图或某些带有殖民色彩的装饰,“第一个问题。是关于历史,也是关于道义和法律的。”
他顿了顿,清晰而缓慢地说道:“自1840年鸦片战争以来,英国通过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军事侵略和殖民掠夺,从龙国夺取了巨额赔款,强占了龙国领土,更重要的是,劫掠、盗取、非法交易了数量庞大、无可估价的龙国文物国宝。从圆明园的惨剧,到敦煌的浩劫,再到无数博物馆和私人收藏中来自龙国的珍宝……这些,是龙国文明的血肉与记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盯着丘吉尔:“今天,我代表龙国政府和人民,正式要求:大英帝国政府,必须就历史上的侵略掠夺行为,给出明确的、负责任的交代。而被非法攫取、至今仍藏于英国各大博物馆、图书馆乃至私人手中的所有龙国文物,必须无条件、完整地归还给龙国。这是任何真正平等对话与合作的前提。”
语惊四座!
英方成员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帝国风雨飘摇、急需外援的生死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