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长官重新靠回椅背,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吐出了两个清晰的字:
“黄金。”
国务卿心中猛地一沉。果然!他最担心的事情之一。龙国的新龙币以黄金、石油和国有资产为锚,而龙国本土的黄金储备据估算大约一万吨,美国则拥有约两万吨的庞大储备。要黄金,不仅仅是财富的转移,更是直接动摇美国金融霸权根基、强化龙国货币信用的战略行为。这个代价,比单纯的割地或赔款更加致命和深远。
“你们……要多少?” 国务卿的声音干涩。
白长官伸出了两根手指:“两万吨。”
“不可能!” 国务卿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这绝对不可能!这是美利坚国库的基石!我们无法接受!”
“买卖嘛,当然可以讨价还价。” 邓九公慢悠悠地接话,脸上露出一丝商人般的表情,“我们开价,你们也可以还价。这才是谈判。”
国务卿仿佛抓住了一根稻草,迅速计算着国内可能承受的极限,试探着报出一个数字:“五千吨!这是我们可以考虑的极限,并且需要分期……”
“送客。” 白长官没等他说完,直接对身后的副官吩咐道,同时开始整理自己面前的文件夹,一副谈判结束的姿态。
“什么?白将军!” 国务卿这下真的懵了,他急忙道,“你们刚才不是说可以还价吗?!”
邓九公看着他,一脸理所当然:“是啊,我们没不让你还价啊。但是,我们可以不接受你的还价。这有什么问题吗?”
“……” 美国国务卿被这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谈判风格搞得哑口无言,一股热血直冲头顶,却又不得不强压下去。他意识到,对方根本不是在和他进行传统的、互相让步的谈判,而是在划定一个对方认可的价格区间,他的还价如果离这个区间太远,对方连谈的兴趣都没有。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变成了枯燥、艰难且令人疲惫的拉锯战。龙国方面咬定黄金储备是停战的必要条件,寸步不让的姿态让美方代表团倍感压力。美国国务卿动用了所有外交辞令和谈判技巧,试图将价码压低,或以其他资源、技术、政治承诺来部分替代,但收效甚微。白长官和邓九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个强硬施压,一个偶尔“通融”一下谈判节奏,但底线清晰无比。
最终,在美方内部紧急磋商(通过加密通讯与华盛顿联系)后,筋疲力尽的美国国务卿,带着一种近乎虚脱的无力感,报出了华盛顿方面反复权衡后能接受的、也是他们认为龙国可能会接受的最终价码:
“一万吨……黄金。分三批,在十八个月内交割完毕。这是我们的最终条件。以此,换取龙国与美利坚合众国之间全面、永久性的停战协定,龙国军队停止一切针对北美本土及现有控制区以外美方目标的军事行动,双方脱离接触。”
白长官和邓九公对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可以。” 白长官终于给出了肯定的答复,“具体交割细节、停火线划分、后续关系原则,由双方工作组在七十二小时内敲定。国务卿先生,希望我们都能尽快结束这场……不必要的麻烦。”
协议的核心,就这样在夏威夷的海风中,以一万两千吨黄金的天价,初步达成。没有胜利的欢呼,也没有失败的悲鸣,只有一种冰冷的、基于绝对力量对比的交易达成后的沉寂。美国用巨量的硬通货,买来了暂时的喘息和避免本土遭受核打击的可能;而龙国,则在军事胜利之外,又获得了夯实其新兴金融霸权的重要砝码。至于这笔交易背后的暗流,以及它对未来世界格局的深远影响,此刻才刚刚开始浮现。
华盛顿,白威夷秘密谈判的消息以绝密形式传回后,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杜鲁门总统盯着手中那份刚刚译出的、写着最终价码的简短电报,脸皮抽搐了几下,仿佛牙疼发作。他放下电报,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混杂着心痛、愤怒和无可奈何的低吼:“一万两千吨……黄金!真他娘的敢开口!这帮东方强盗……”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早已冰凉的咖啡,试图压下喉头的苦涩和胸口的憋闷。这笔钱,几乎是美国黄金储备的一大半,是历经两次世界大战、无数商业积累才攒下的家底,是美元曾经睥睨世界的底气之一。现在,却要像赎金一样,成吨成吨地装船运往太平洋对岸。
但旋即,他那双疲惫却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更加冷硬的光芒,像一头受伤但仍在算计的狼。“疼……是真疼。但这笔账,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喃喃自语,更像是说给自己听,“必须得从别的地方……十倍、百倍地捞回来!”
与此同时,国会山,气氛已然爆炸。
尽管杜鲁门政府试图以“最高国家安全”为由暂时控制消息的详细内容,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