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金上将在旗舰指挥室里踱步,目光死死盯着“奥班农号”的方向,口中喃喃自语,又像是对着所有参谋在咆哮:“快!再快一点!必须把它捞上来!完整的发动机、火控系统、哪怕一块蒙皮!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赶在英国佬反应过来拼死摧毁它,或者德国人闻风而动之前!封锁这片海域,直到我们把那东西吊上甲板!”
北大西洋冰冷的深灰色海水中,那架象征着尖端技术与无尽威胁的“海东青”残骸,正静静躺在海底,成为了此刻牵动两支庞大舰队、甚至可能影响未来战争走向的最致命诱饵。一场与时间、与潜在对手赛跑的疯狂打捞行动,在这片刚刚经历战火的海域,惊心动魄地展开了。
冰冷刺骨的北大西洋海底,一百四十米的黑暗与高压之中,那架银灰色的“海东青”静静卧在泥沙之上。海水模糊了它流畅的线条,但独特的后掠翼轮廓、尖锐的机首和尾部喷管,依旧清晰可辨,像一头沉眠的金属巨鸟。最让美国潜水员心脏狂跳的是——它真的相对完整!除了右侧机翼在坠落撞击海底时从根部扭曲断裂,主体结构,尤其是驾驶舱和发动机舱部分,看起来惊人地完好。左侧机翼甚至保持着原有的形态。
强力探照灯的光束刺破幽暗,将这一价值无可估量的战利品笼罩。潜水员们强忍着深度带来的不适与寒冷,迅速而专业地将特制的重型吊索固定在机体坚固的承力点上。海面上,“奥班农号”驱逐舰的吊车发出沉重的轰鸣,钢索逐渐绷直。整个特混舰队,从庞大的航母到最小的驱逐舰,所有防空炮塔都在缓慢旋转,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空中威胁;声纳兵屏息凝神,捕捉着每一丝可疑的水下回音。
时间,在每一颗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跳动中流逝。
终于,在无数双几乎要瞪出血丝的眼睛注视下,那架银灰色的“海东青”残骸,带着巨大的水花,缓缓破开海面,被稳稳地吊离海水,悬在“奥班农号”驱逐舰的侧舷。海水从它身上哗哗流淌,在甲板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冷冽的光。它机身上的某些英国皇家海军涂装标识还在,但那独特的气动布局和喷气发动机的尾喷口,无可辩驳地宣告了它的真实身份。
“上来了!它上来了!”欢呼声在“奥班农号”上压抑不住地爆发,又迅速被军官们严厉的目光制止。现在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消息通过无线电,瞬间传回旗舰。
指挥中心里,金上将像一尊石雕般站在通讯台前,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当“奥班农号”舰长那因激动而变形的声音传来时,他猛地闭上了眼睛,又骤然睁开,里面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
“报告长官!打捞完成!目标已吊装至我舰甲板,正在紧急固定!” “奥班农号”舰长的声音嘶哑,“初步目视检查报告:机体主体结构完整!驾驶舱盖基本完好!重点是——双发喷气发动机外观无明显撞击或爆炸损伤!重复,发动机区域外观完整!损坏主要集中在右侧机翼根部断裂,左侧机翼、机身主体、尾翼部分保存良好!”
“你确定?百分之百确定?!” 金对着话筒低吼,声音沙哑得可怕,他仿佛要用这声音穿透无线电,亲自触摸那冰冷的机体。他的脑海里,国会听证会上那些质询者冷漠的脸、报纸上抨击他战略失败的尖锐标题、太平洋舰队覆没的惨烈画面……所有这一切,此刻都凝聚成了眼前这架湿漉漉的残骸。这不是一架飞机,这是他的救命稻草,是扭转整个海军、乃至美国航空工业命运的钥匙!
“确定,长官!我们的人就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除了摔断的翅膀,它简直像是……像是自己迫降在海床上一样!” 舰长的回答斩钉截铁。
“完美……完美!!!” 金上将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海图上的标记都跳了起来。他脸上所有的焦虑、阴郁、压力,在这一刻被一种混合着巨大狂喜和极端狠厉的神情取代。“命令!”
他转身,对着整个指挥中心,也对着舰队广播,声音如同刮过冰面的钢铁:
“‘奥班农号’,用你船上所有能用的东西,给我把那架飞机捆牢、盖住、伪装好!哪怕用帆布和油漆,也要让它看起来像一堆废铁!”
“全舰队注意!最高警戒状态解除!立即转向,最大战速,向西南方,撤回纽芬兰基地!航线规划绕开所有常规航道!”
“所有护航舰只,贴身保护‘奥班农号’!航母舰载机轮流升空,扩大警戒范围至极限!我不要听到任何‘可能’、‘或许’的接触报告,我要绝对的安全通道!”
“无线电静默!非必要通讯全部停止!告诉波士顿和纽芬兰,我们需要最好的工程师、最好的航空专家、最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