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敌舰队方位不明,估计在东南方向100海里外!”
混乱中,英国指挥官试图组织有效的反击,但通讯受阻,舰队分散,且失去了先手。等到几艘未被第一波攻击重创的舰只挣扎着开出烟雾弥漫的港湾时,美国特混舰队早已在舰载机的掩护下,保持着高速,向西南方向远遁,消失在北大西洋的广阔水域中。
阳光最终驱散了晨雾,照亮的是福斯湾内仍在燃烧的残骸、漂浮的油污、和救生艇上惊魂未定的水兵。皇家海军遭受了自敦刻尔克以来最沉重的一次打击,虽然主力尚存,但外围力量和基础设施损失惨重,颜面扫地,更重要的是,大西洋的制海权受到了自开战以来最严峻的挑战。
而这一切,都源于柏林那精于算计的“放水”,和华盛顿那孤注一掷的“奇袭”。大西洋的棋盘上,棋子以出乎意料的方式猛烈碰撞,而遥远的东方,那双注视着太平洋的眼睛,对此仅是淡漠地一瞥。
“海神之怒”行动的余波尚未平息,美国特混舰队正在高速向西南方向脱离战场,舰艉后方,英国海岸线的轮廓早已消失在海平面之下。舰队上空,最后一波返航的舰载机正陆续降落在颠簸的甲板上,飞行员们带着疲惫与初战告捷的兴奋。
突然,位于舰队边缘、负责外围警戒的弗莱彻级驱逐舰“奥班农号”的观察哨传来了几乎破音的尖叫:
“右舷!一点钟方向!低空有物体坠落!上帝啊……是飞机!它掉进海里了!就在我们旁边!”
那架飞机几乎是贴着海面滑翔了一段,然后机头猛地一沉,扎进了冰冷的北大西洋海水中,激起的白色浪花在灰暗的海面上异常醒目。它没有像许多被击中的飞机那样凌空解体或剧烈爆炸,入水时甚至显得相对“完整”,只是迅速被海水吞噬。
“报告!报告!”观察兵的声音通过舰内通讯系统传到舰桥,又经由无线电紧急传向旗舰“约克城号”航母,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一架‘海东青’被击落!重复,一架‘海东青’被击落!坠海点距离我舰不足八百码!没有爆炸!没有看到明显大火!重复,它看起来比较完整!”
“海东青”这个名字,像一道高压电流击穿了整个舰队通讯频道的短暂嘈杂。
在太平洋,在夏威夷,在中途岛……这种银灰色的、有着独特尖锐啸叫的喷气式战机,是无数美国水兵和飞行员的噩梦。它们快如鬼魅,能在美军防空火力网中肆意穿梭,投下的炸弹和鱼雷精准地送葬了数十艘美军舰艇。它们象征着龙国难以企及的技术优势,是盘旋在美国海军心头最深重的阴影。美国情报部门不惜代价也想弄到一架,哪怕只是残骸,但从未成功。
现在,一架“海东青”竟然出现在了大西洋,而且被击落(无论是因为机械故障、英国飞行员操作失误还是纯粹的倒霉流弹),就落在他们眼皮底下,似乎还保存着相对完整的机体!
消息传到旗舰指挥中心,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金上将正在听取战果初步汇总。当通讯军官声音发颤地复述“奥班农号”的报告时,这位以冷硬着称的上将猛地从海图桌旁站了起来,一把抢过通话器,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确认吗?‘奥班农’,给我用一切手段确认!你看清楚了?真的是‘海东青’?龙国人的喷气式舰载机?”金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平稳,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急迫,话筒甚至能捕捉到他指尖轻微的颤抖。
“奥班农号”舰长的声音立刻回复,同样激动但竭力保持清晰:“长官,确认!观察哨和了望台多角度确认!外形特征完全符合情报中‘海东青’的描述——后掠翼、机头进气、喷气发动机布局!它刚才还在低空与我们的‘地狱猫’有过短暂接触,速度极快,然后突然失控坠落!落水姿态相对平缓,没有剧烈爆炸迹象!”
“上帝……”金上将低吼了一声,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这不仅仅是击落一架敌机,这可能是扭转整个战争技术天平、窥破龙国航空核心秘密的千载良机!“命令!”他的声音瞬间变得嘶哑而极具穿透力,通过舰队广播传达到每一艘舰长的耳中:
“‘奥班农号’,不惜一切代价,立即组织打捞!放下所有可用的小艇,派出最优秀的潜水员!其他所有舰艇,立刻向‘奥班农号’靠拢,组成环形防空和反潜警戒圈!‘勇猛号’、‘约克城号’,起飞所有可用的战斗机,在舰队上空建立绝对禁飞区!巡洋舰和驱逐舰,声纳全开,深水炸弹预备,给我盯死水下,绝不能让任何东西——哪怕是德国潜艇或者英国潜艇——靠近打捞区域!”
整个美国特混舰队瞬间进入了另一种极致的紧张状态。刚刚完成攻击的疲惫被抛到九霄云外,所有军舰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引擎开到最大,划破海面,向那艘小小的驱逐舰靠拢。航母甲板上,地勤人员疯了似的将刚刚降落的战斗机重新加油挂弹,飞行员甚至来不及喝口水就再次爬进座舱,一架架“地狱猫”和“海盗”怒吼着冲上阴云密布的天空,编织起一层密不透风的空中屏障。
“奥班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