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8月24日,柏林,帝国总理府,元首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将柏林的夏日阳光隔绝在外。办公室内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巨大办公桌上摊开的太平洋战区地图和一系列来自远东的、触目惊心的战报照片。小胡子背着手,像一头焦躁的狼,在地图前来回踱步,他的影子被拉长,扭曲地投在墙壁和那些代表毁灭的照片上——珍珠港冲天的烟柱,中途岛燃烧的舰队残骸。
他已经这样走了很久。起初,当赵振命令龙国海军主力远赴中途岛时,他和他的将军们一样,在最高统帅部的会议上嗤之以鼻。
“der verruckte ese!” 他当时用指关节敲打着地图,语气里满是优越感的嘲弄,“他把他的舰队像祭品一样送到美国人的家门口!这是自杀!典型的东方赌博思维,毫无战略纵深概念!我们日耳曼人的逻辑永远不会犯这种错误!
他甚至带着一丝隐秘的庆幸和恶意的期待,希望龙国海军在这次莽撞的冒险中遭受重创,这样,德国在联盟内的地位,尤其是在未来可能的世界格局中,将更加举足轻重。
然而,第一份关于珍珠港遇袭的战报传来时,他愣住了。
“was?(什么?)” 他盯着里宾特洛甫,仿佛没听清,“从海参崴?轰炸珍珠港?这不可能!他们的轰炸机是长了上帝的翅膀吗?!”
随着更多细节和确认信息涌入,那嘲弄变成了惊愕,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震动。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地图和情报,试图理解这超越他认知的军事行动。当中途岛遭到第二轮毁灭性轰炸、美国太平洋舰队主力实质上被瘫痪的消息最终确认后,惊愕和震动,逐渐发酵成了一种更深沉、更让他坐立不安的情绪——恐惧。
是的,恐惧。对于这个自诩为欧洲乃至世界命运主宰的男人来说,承认这一点极其困难,但它确实在心底滋生,冰凉而顽固。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向一直垂手站在阴影里的空军元帅戈林和一脸苍白的里宾特洛甫。他的声音不再有往常那种戏剧性的起伏,而是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神经质的紧绷和极力控制的情绪:
“你们看到了吗?戈林?里宾特洛甫?你们都看清楚了吗?” 他的手指狠狠戳在珍珠港和中途岛的位置,指甲刮擦着地图纸张,发出刺啦的声音,“这不是战术,这是战略!是艺术!是魔鬼般的精确和远见!”
他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可怕,里面燃烧着一种混合着嫉妒、不甘和深深忌惮的火焰:“我们当初都在嘲笑他!嘲笑他把舰队派去‘送死’!结果呢?他用龙国海军主力舰队作为诱饵,牢牢吸住了美国人的全部注意力!然后,他像变魔术一样,从六千公里之外,投下了一把致命的匕首,直接捅穿了美国佬的心脏和后腰!”
他越说越快,仿佛要把胸中翻腾的思绪全部倾倒出来:“‘慢慢走’! 他命令他的舰队‘慢慢走’!多么冷静!多么自信!他算准了美国人会怎么做,算准了他们的心理,算准了他们的兵力调动!他甚至在轰炸完成后,还能让他的舰队全身而退,继续像达摩克利斯之剑一样悬在太平洋上!” 小胡子的呼吸变得粗重,“而我们……我们还在为了一个该死的、名义上的联合司令部,跟英国那个死胖子和意大利那个废物扯皮!”
戈林试图说些什么,脸上肥肉抖动:“我的元首,龙国人的轰炸机确实惊人,但他们的战略依赖于超远的航程和突然性,这种优势或许难以复……”
“难以复制?!” 小胡子粗暴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尖锐的讽刺,“戈林!你的空军能做到吗?从柏林起飞,去轰炸纽约,然后飞回来,再去轰炸一次华盛顿?你能吗?!你不能!我们的‘祖国之歌’还在图纸上!而龙国人,他们已经用实战告诉了全世界,什么叫全球打击能力!”
他再次转向地图,目光死死盯着远东那片广袤的区域,仿佛要穿透纸张,看到那个坐在奉天地下指挥中心里的身影:“赵振……这个人……我一开始以为他是个运气好的军阀,后来觉得他是个精明的实用主义者……但现在……”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几乎是在自言自语,却又让房间里的每个人听得清清楚楚,“现在我感到害怕,先生们。我为美利坚合众国感到一丝可悲,但更多的是对我们这位东方‘盟友’感到一种……寒意。”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他的部下们:“他能如此冷静地策划并执行这样一场跨越半个星球的战略欺骗和打击,将世界上最强大的海军之一玩弄于股掌之间。那么,他对我们呢?对欧洲呢?他承诺的‘太平洋战区归他,大西洋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