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对面的宣传部长约瑟夫·戈培尔推了推眼镜,语气谨慎:“元首,从表面证据看,所有文件确实都指向‘远东国际贸易促进会’,注册地在天津,法人代表是……蒋正中。根据我们的情报,这是龙国前领导人南京先生的化名。其他三位理事分别是阎锡山、冯玉祥、韩复榘——都是曾经割据一方的军阀,现在在天津紫竹林养老。”
小胡子嗤笑一声:“养老?养老能搞出这么大动静?根据这份报告,过去一个月,至少有十万吨美国小麦通过土耳其流入苏联,换来的是等值的西伯利亚煤炭和木材,而这些物资又出现在了日本的港口。整个贸易额……初步估算超过两千万美元。”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告诉我,四个退休老头,哪来的启动资金?哪来的运输渠道?哪来的外交斡旋能力,能让土耳其人睁只眼闭只眼?”
财政部长卢茨·施维林·冯·克罗西克伯爵清了清嗓子。这位老贵族最近因为德国财政出现盈余而春风得意,连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三分:
“元首,关于启动资金……根据我们在瑞士银行的渠道消息,这笔贸易的初始本金大约五十万美元,来自一批美联储去年印制的连号新钞。至于资金来源——”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四个老头的退休金,高得惊人。”
希特勒挑眉:“多高?”
施维林翻开自己的笔记本:“南京先生,每年九万新龙币退休金,按月发放。阎锡山、冯玉祥、韩复榘,每人每年五万新龙币。折合成马克……相当于帝国银行行长沙赫特年薪的一百倍。”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戈培尔补充道:“而且他们在天津住的小洋楼,配的佣人和卫兵,所有开销都是龙国政府承担。简单说,他们除了打牌钓鱼吵架,什么都不用干,每年白拿这么多钱。”
小胡子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摇头:“不对。再高的退休金,也不可能支撑这种规模的贸易。”
“除非赵振默许,甚至提供了额外资金。”戈培尔接过了话头,“但问题在于,我们找不到任何直接证据。所有合同、汇款、物流文件,都完美地避开了龙国政府的任何官方机构。甚至龙国海关的记录显示,过去一个月根本没有大宗粮食出口,也没有煤炭木材进口。”
施维林点点头:“这就是高明之处。粮食是美国的,煤炭木材是苏联的,买家是日本的,中间商是注册在土耳其和瑞士的‘人道主义机构’。龙国在这条贸易链里……至少在纸面上,完全隐形。”
小胡子站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踱步。这是他思考重大问题时习惯的动作。
“那么,”他忽然停下,“这对我们的货币体系有影响吗?这些交易……用的是什么货币?”
“美元。”施维林立刻回答,“全部用美元结算。不涉及新龙币,也不涉及我们的马克和英国人的英镑。所以从技术上讲,它没有违反四国货币协定。”
“但它在事实上帮助了苏联。”希特勒的声音冷了下来,“让斯大林那个屠夫能多撑几个月。而苏联多撑几个月,就意味着我们要在东线多流几个月的血。”
戈培尔谨慎地插话:“元首,但从另一个角度看……这条贸易链的规模其实很有限。十万吨小麦,只够苏联勉强补上不到百分之五的粮食缺口。那些煤炭和木材,对日本来说也是杯水车薪。它更像是一场……”
他寻找着合适的词:“……退休老干部的消遣游戏。几个曾经叱咤风云的老头,闲得发慌,用自己攒的退休金和人脉关系,搞点刺激的生意,证明自己还没老糊涂。”
施维林笑了:“确实如此。而且据我们在天津的眼线报告,这四个老头最近确实不怎么吵架砸窗户了,天天凑在一起算账、看报表、接国际长途。冯玉祥甚至开始学英语——虽然学了半天只会说‘money’和‘ship’。”
小胡子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柏林的夏日街景。阳光明媚,行人悠闲,咖啡馆坐满了人——这是马克稳定后才有的景象。
许久,他转过身,脸上浮现出一种古怪的表情:
“所以赵振默许了,甚至可能暗中支持了,但表面上装作不知道。而四个退休老头,用这种灰色贸易,既赚了钱,又没破坏货币协定,还给了我们一个完美的解释:‘个人行为’。”
他顿了顿,忽然问:“我们的退休老干部呢?”
戈培尔和施维林对视一眼,没明白什么意思。
“我是说,”小胡子走回桌前,手指敲击着报告,“那些被我们‘劝退’的前政府高官、将军、工业巨头。兴登堡的儿子,巴本,施莱歇尔的遗孀……还有那个整天在报纸上骂我的前财政部长沙赫特——虽然还没退休,但也差不多了。”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是不是也整天闲着没事干?领着我发的退休金或者‘顾问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