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意大利。我们的家,就是你们的家。”
战俘营里响起掌声,混杂着口哨和叫好声。不少意大利士兵在抹眼睛。
晚会快结束时,乔瓦尼下士——那个曾经嚷嚷“没有通心粉就活不下去”的年轻人——偷偷找到北方军炊事班长老王,塞给他一个小布包。
“王班长,这是……我妈妈的照片。”乔瓦尼的汉语磕磕绊绊,“如果我回不去了……至少,您留着。告诉她,我在这里……吃得很好。”
老王接过照片,看着上面微笑的意大利老妇人,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拍了拍乔瓦尼的肩膀:“回家去,自己跟你妈说。”
遣返当天清晨,一百多辆卡车在战俘营外排成长龙。
意大利战俘们背着简单的行囊,在北方军士兵的注视下,按营区顺序登车。气氛沉重得不像遣返,更像送葬。
费拉里少校最后一个上车。他站在卡车踏板上,回望这座他们亲手参与修建的战俘营——整齐的营房、菜畦里绿油油的作物、晾衣绳上飘动的衣物、还有那些站在营门口送行的北方军面孔。
王铁柱走上前,递给他一个牛皮纸袋。
“这是什么?”
“你们的档案副本,还有……”王铁柱压低声音,“我们兵团后勤部开的证明,说你们这三个月接受了‘职业技能培训’。也许回国后能用上。”
费拉里少校打开纸袋,里面除了档案,还有一封信——北方军第九兵团司令部出具的正式文件,证明这些战俘在羁押期间“表现良好,积极配合管理工作”。
“另外,”王铁柱的声音更低了,“我们司令让我转告:如果将来……你们在国内遇到麻烦,可以尝试联系我们在瑞士的办事处。虽然不能保证什么,但……总是一条路。”
费拉里少校盯着那封信,手指微微发抖。他抬头,眼眶有些发红:“为什么?我们是敌人。”
王铁柱沉默了几秒:“因为我们司令说,战争是政治家的游戏,但打仗和死掉的,都是普通人。”他顿了顿,“上车吧。路还长。”
车队缓缓驶离时,许多意大利士兵从车厢里探出身子,朝后方挥手。北方军士兵们也立正,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是军人之间的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