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上尉继续解释,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周末计划,“我们已经三天没吃到正宗的意大利面了。虽然贵军的红烧肉和肉包子非常美味,但人总会想念家乡的味道,不是吗?”
他身后的士兵们纷纷点头,有人还摸了摸肚子。
巴特尔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话来:“所以……你们两千多人,趁夜溜出战俘营,步行十五公里……就是为了确认有没有通心粉?”
“事实上,”上尉耸肩,“我们到达后发现那只是个谣言。第三战俘营的早餐也是红烧肉包子。所以——”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就回来了。希望没有错过早饭时间。”
说完,他真的转身,对身后的士兵们拍拍手:“好了先生们,散步结束!列队,我们回营!”
两千多名意军战俘齐刷刷转身,排成四列纵队,迈着算不上整齐但绝对不算仓促的步伐,朝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耿精忠团的战俘营——走了回去。
北方军的吉普车、摩托车、还有后续赶到的步兵,就这么傻愣愣地站在原地,看着这支奇怪的队伍从他们身边经过。有几个年轻的意军士兵还朝他们点头致意。
巴特尔站在原地,手里的枪彻底垂下来了。他看着那个上尉经过时,甚至还朝他眨了眨眼:“说实话,连长先生,经过这次‘实地考察’,我觉得红烧肉确实是可以与通心粉媲美的美食。我们营区今天早上应该是肉包子吧?希望还没凉。”
然后这支两千多人的队伍,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在数千全副武装的北方军官兵注视下,自己走回了战俘营的大门——那扇他们几小时前轻松“溜出”的大门。
看守战俘营的哨兵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们进来,本能地想拦,却被上尉一句话挡了回去:“我们只是晨练了一下,现在归队。需要重新登记吗?”
哨兵看向巴特尔,巴特尔看向匆匆赶来的耿精忠。
耿精忠站在吉普车旁,摘下军帽,狠狠抓了抓头皮。
晨光彻底照亮了沙漠,战俘营里飘出炊事班的早饭香气。那些“晨练归来”的意军士兵已经自觉排起长队,拿出自己的饭盒,等待开饭。剩下那两千多名没出去的战俘则对他们指指点点,似乎在询问“通心粉是真的吗”,得到否定答案后发出集体叹息。
“团长,”周参谋的声音飘忽,“这战报……怎么写?”
耿精忠盯着那群已经开始唱起轻快意大利民歌的战俘,看了足足一分钟,忽然笑了。
“写?”他转身走向指挥部,“写个屁。直接给兵团司令部打电话——就说,让后勤部给所有战俘营加一道通心粉,每周至少一次。不然下次他们可能就不是走十五公里,而是直接走到意大利使馆去了。”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还有,让战俘营看守连今天加餐。他们……嗯,他们辛苦了。”
远处,巴特尔还站在原地,沙漠晨风吹动他的衣角。一个年轻的意军士兵跑过来,递给他一个纸包:“连长先生,这是我们自己晒的沙漠野枣,甜得很。谢谢您没有开枪。”
巴特尔接过纸包,看着那个士兵跑回队伍,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
沙漠的太阳完全升起来了,新的一天正式开始。阵地上的北方军官兵陆续解除警戒,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混合着荒谬、好笑和深深困惑的表情。
这场战争,好像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