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向他们逼近,每一次爆炸都让地面剧烈震颤。吉安尼趴在地上,感觉内脏都在跟着震动。沙土劈头盖脸砸下来,耳朵里全是轰鸣。
“他们……他们怎么敢……”马可的声音在颤抖,“这么近的炮击,不怕炸到自己人吗?!”
这正是问题所在。北方军的炮火像是长了眼睛,贴着他们自己的前沿阵地犁过来,最近的爆炸点距离北方军战壕不到两百米——这是一个疯狂的距离,任何正常炮兵都不敢尝试的精度。
炮击持续了整整三分钟。当最后一发炮弹在三十米外炸开时,吉安尼的连队已经彻底崩溃。还能站着的士兵不足二十人,每个人都浑身沙土,眼神空洞。
枪声停了。
沙漠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燃烧车辆的噼啪声和伤员呻吟。
然后,沙丘后出现了人影。
北方军士兵三人一组,以标准战斗队形缓慢而平稳地推进。他们没有欢呼,没有喊叫,甚至连脚步都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有枪口稳稳地指着前方,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吉安尼看着那个走在最前面的北方军士官——一个年轻得可怕的面孔,可能还不到二十岁,脸上被沙漠阳光晒得黝黑脱皮,但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士官做了个手势,他的士兵们立即扇形散开,枪口覆盖了所有可能藏有抵抗者的位置。
然后,那个年轻士官看向吉安尼,用带着口音但清晰的意大利语说:
“放下武器。”
不是喊叫,不是命令,只是一个简单的陈述,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很热”。
吉安尼看着身边——马可腿上的伤口还在渗血,通讯兵昏迷不醒,其余士兵的眼神都在回避他的目光。他想起出征前在的黎波里听到的演讲,说东方士兵不堪一击,说意大利军队将轻松夺取油田……
他慢慢举起双手,这个动作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
枪一支接一支落在沙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北方军士兵上前,两人负责收缴武器,其余人依然保持着警戒。整个过程安静、高效、冷酷。那个年轻士官甚至没有多看俘虏一眼,只是对着步话机简短报告:“7号区域清除,俘虏二十一名,请求医疗后送。”
吉安尼被押着走过沙丘时,回头看了一眼战场。燃烧的意军车辆、散落的武器、染血的沙地……而在这一切后方,北方军的炮兵阵地刚刚结束一轮齐射,粗壮的炮管在夕阳下缓缓降低仰角,炮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那些155毫米巨炮安静地蹲在沙漠中,像一群刚刚饱餐的钢铁巨兽。
年轻士官注意到吉安尼的目光,终于第一次正视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职业性的、冰冷的专注。
“你们……”吉安尼干涩地问,“怎么练出这种炮击精度的?”
士官沉默了几秒,就在吉安尼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他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