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谋们垂首肃立,没人敢接话。帐篷外,沙漠热浪扭曲着地平线,几辆被火箭弹撕开的L3/35超轻型坦克还在冒烟,像一堆被孩子丢弃后烧焦的玩具。
贝尔纳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北方军很好?好得很!他们不过是趁着空中偷袭得手罢了。”他走到帐篷口,眯眼望着北方军防线方向扬起的淡淡沙尘,“命令第三、第五摩托化团集中全力,在北方军防线上给我撕开一条口子。今天日落前,我要看到我们的旗帜插上他们的炮兵阵地。”
他转身,语气斩钉截铁:“记住,在正常作战条件下,意大利军人的战斗力是合格的。而这里——”他指着地图上标注的沙漠地带,“正是我们的机会。他们的坦克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北方军前沿观察哨。
刘战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热浪在镜片上留下汗渍,他随手用袖口擦了擦:“59式坦克连撤下来没有?”
“报告司令,已经按命令后撤至二线阵地。”年轻的参谋回答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可是司令,咱们的坦克……”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刘战打断他,目光依旧盯着远方意军开始集结的沙丘方向,“用不了的东西就是累赘。”
刘战抓起野战电话:“命令各师装甲单位全部后撤,不参与一线战斗。步兵和炮兵前出——踏马的,让意大利人见识见识,北方军没了坦克照样能打碎他们的牙。”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通知炮兵团,把155毫米榴弹炮的射表调到沙漠模式。今天风大,让他们把修正参数算准了。”
意军阵地上,吉安尼·罗西中尉检查着手中的卡尔卡诺步枪。沙子又卡进了枪栓,他低声咒骂着,用力拉动枪机。
“中尉,听说对面的龙国人连坦克都没有了?”下士马可凑过来,递过一个水壶,“那我们岂不是赢定了?”
吉安尼喝了一小口温热发臭的水,没有立刻回答。他望着北方军防线方向——那里安静得反常。按照训练手册,失去装甲支援的步兵应该收缩防线,构筑工事。可那些中国人似乎根本没有后退的意思。
“别轻敌。”吉安尼终于开口,但语气里也带着几分自信,“不过……确实,在沙漠里,我们的摩托化部队应该占优势。”
下午三点,气温达到顶峰。意军两个摩托化团在十二辆L3坦克的掩护下开始推进。引擎轰鸣声在沙漠中传出很远,车轮和履带卷起的沙尘像一条黄色的巨蟒,缓缓扑向北方军防线。
吉安尼的连队处于左翼前锋。他能看见三百米外北方军的战壕线,安静得令人不安。
“进入射程后自由开火!”他大声命令。
第一声枪响来自北方军阵地——但不是吉安尼预期的凌乱射击。那是一个精准的短点射,三发子弹,他右前方三十米处的机枪手应声倒地,布雷达机枪歪倒在沙地上。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
吉安尼猛然趴下,心脏狂跳。这不是他想象中的那种战斗——没有成群士兵的盲目冲锋,没有惊慌失措的胡乱射击。北方军的枪声稀疏而致命,每一声枪响几乎都伴随着意军士兵的惨叫或闷哼。
“找掩护!还击!”吉安尼吼道,但他的命令在突然密集起来的枪声中显得苍白无力。
马可刚架起机枪,一连串子弹就打在他面前的沙地上,溅起的沙粒打疼了他的脸。“他们……他们的枪法怎么会……”
更可怕的是战术配合。吉安尼绝望地发现,每当他想组织一个火力点时,总会有北方军士兵从侧面或后方进行压制射击。那些龙国人像是能预知他们的每一个意图,以小分队形式交替前进、掩护、射击,节奏精准得如同钟表机芯。
“中尉!他们在包抄!”左翼传来惊恐的叫喊。
吉安尼扭头,看见大约一个班的北方军士兵不知何时已经运动到他们左侧的沙丘后。那些人动作迅捷而安静,沙漠色作战服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
战斗开始不到二十分钟,吉安尼的连队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有生力量。而他们甚至没能看清大多数对手的脸。
“迫击炮!呼叫迫击炮支援!”他对着通讯兵吼道。
通讯兵刚拿起步话机,一发子弹就打穿了他的肩膀。设备摔进沙里,溅起一小团尘土。
就在此时,吉安尼听见了一种让他血液凝固的声音——不是来自前线,而是来自后方观察哨的惊呼,通过还没完全损坏的通讯设备断断续续传来:
“炮击——!北方军重炮——!”
第一发炮弹落在他们后方一百米。155毫米榴弹炮的爆炸声在沙漠中回荡,像巨人的拳头砸在大地上。沙土冲天而起,形成一朵夹杂着黑烟的黄云。
第二发落在八十米处。
第三发,五十米。
炮击的落点以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