叉火力逐一清除。
日军第一次登陆尝试,以惨败告终。
卫城东郊主阵地。
持续近两小时的激战,让这片土地彻底变成了血肉磨坊。日军第58联队在第一波进攻中伤亡过半,后续投入的两个大队也损失惨重。放眼望去,阵地前四百米到一百米的区域内,层层叠叠铺满了土黄色的尸体,许多已经被炮火和机枪打得残缺不全。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硝烟味和皮肉烧焦的恶臭。
湘军暂19师一旅三团的阵地虽然依旧掌握在手中,但也付出了不小代价。伤亡报告雪片般飞到林镇南的指挥部:阵亡一百二十七人,重伤两百余,几乎每个连队都减员三分之一。
电话铃声响起。林镇南拿起听筒,里面传来战区前指冷静的声音:“林师长,时间到了。按计划,逐次脱离接触,向卫城主城区第二防线转移。重复,按计划转移。”
林镇南放下电话,面无表情地看着地图上那片被血色标记的区域,沉默了三秒。
“命令。” 他的声音平稳得不带一丝波澜,“一旅三团,一营、二营交替掩护,开始向二号撤离点转进。迫击炮连,进行最后一次全连齐射,烟雾弹和杀伤弹混合。师属炮兵营,对敌追击路线进行五分钟拦阻射击。告诉各部队,撤退不是溃败!要有序!伤员必须全部带走!重武器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破坏,一颗螺丝钉也不留给鬼子!”
命令迅速下达。
所有迫击炮将剩余的炮弹,以最大射速向日军可能集结的区域倾泻。其中夹杂着特制的黄磷烟雾弹,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在阵地前弥漫开来,遮蔽了视线。
与此同时,各步兵连开始按照预定方案,以班组为单位,交替掩护着撤出战壕,沿着交通壕和事先探明的小路,快速而有序地向后方转移。重伤员被用简易担架抬走,阵亡弟兄的遗体也尽可能带走。
纪律严明得令人惊叹。没有慌乱,没有丢盔弃甲。甚至有人撤退时还不忘在战壕里布置诡雷,将带不走的重机枪关键零件拆下带走或砸毁。
日军前线指挥官很快发现了异常。炮击减弱了,对方的机枪声也变得稀疏而零散。
“敌人要跑!” 一名日军大队长兴奋地喊道,“追击!快追击!”
残余的日军鼓起最后的勇气,跃出掩体,开始追击。
然后,他们撞上了师属炮兵营的最后拦阻火网。
早已标定好撤退路线上数个关键点的105毫米榴弹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落在几条可能的追击路线上,炸出一道道死亡的隔离带。冲在前面的日军瞬间被炮火吞噬。
追击势头被硬生生遏制。
湘军暂19师一旅三团主力,已完成撤离。 阵地上只剩下少数断后的小组和无法带走的、被彻底破坏的武器装备残骸。
9时40分,日军第58联队残部,在确认没有大规模抵抗后,终于战战兢兢地“占领”了这片已成废墟、血流成河的阵地。
没有欢呼,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幸存者眼中无法掩饰的恐惧与茫然。
鬼子联队长本人站在一个刚刚被湘军放弃的机枪工事里,脚下是混杂着泥土和血水的泥泞。他环顾四周:己方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几乎铺满了进攻的道路;而对手,只留下了少量无法带走的破铜烂铁和满地的弹壳。
他的副官递上来一份初步统计,声音发抖:“联队长阁下……初步统计,我联队及配属部队……阵亡……超过八百人,重伤不下五百……损失轻重机枪二十二挺,步兵炮四门……许多中队、小队……已失去战斗力……”
联队长接过报告,手在微微颤抖。他抬头望向湘军撤退的方向,那里只有尚未散尽的硝烟。
“两个小时……” 他喃喃自语,声音干涩,“两个小时……就为了这一片废墟……”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沙袋上,沙粒簌簌落下。
这不是胜利。
这是一场用帝国士兵鲜血浇灌的、彻头彻尾的惨胜,甚至……只是对方精心安排下的一场血腥消耗。
远处,卫城主城区的轮廓在硝烟中若隐若现。他知道,那里还有更多的中国军队,更坚固的工事,在等待着他们。
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第13师团先头部队(以第58联队为主): 投入兵力约3800人。伤亡约1400人(其中阵亡估计超过800)。未能达成突破目标,仅占领前沿废弃阵地。
· 日军第65联队(登陆部队): 登陆行动失败,损失登陆艇5艘,伤亡约300人(多数阵亡或失踪),未能建立滩头阵地。
· 湘军暂编第19师等部: 参战兵力约2200人。阵亡127人,重伤209人,轻伤约300人。完成预定阻击任务,有序撤至第二防线。消耗弹药极大,但后方补给充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