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底气:“说句实在话,现在补给跟上了,火炮配齐了,兄弟们吃饱穿暖了……鬼子那些战术,还真没那么可怕了。他们步兵冲锋是悍不畏死,可撞上咱们的机枪火网和炮火覆盖,也就是多送人命。他们想拼刺刀,咱们现在也能跟他们拼个有来有回,甚至仗着体力好、营养足,还能占点便宜。”
他看向李长官,眼神里有光,也有同样的无奈:“这就像……就像你让一个饿久了的人突然吃饱了,还给了他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然后告诉他,对面那个以前老欺负你的恶霸再来,你下手轻点,别一刀砍死了……这感觉,憋得慌啊!”
李长官沉默了片刻,缓缓点头:“我懂。我都懂。但这盘棋太大,咱们得听总司令的。仗,有的打。功劳,也有的立。只是……得讲究个方法。既要让鬼子继续流血,又不能把他们吓跑。这分寸,就得靠咱们这些前线指挥员来拿捏了。”
两人相视无言,休息室里只剩下烟雾静静缭绕。窗外隐约传来遥远的炮声,不知是哪里的战斗还在继续。那曾经让他们焦虑、让他们牺牲惨重的敌人,如今却成了需要“精心呵护”、生怕“打跑了”的对象。这种角色的逆转,这种实力带来的“新烦恼”,让两位久经沙场的将军,在无奈之余,心底深处,也1悄然升起一丝前所未有的、属于强者的奇异感慨。
原来,太过强大,也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第七野战机场,飞行员休息区。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地洒在伪装网下的休息棚上,棚子下面或坐或躺着一群穿着皮质飞行夹克的北方军第三航空师飞行员。他们本该是战场上最忙碌、最紧张的一群人,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与前线炮火连天格格不入的、近乎懒散的焦躁。
“他娘的,老子的飞机发动机都快凉透了!” 绰号“猎犬”的中队长王铁柱把飞行帽摔在旁边的弹药箱上,叉着腰来回踱步,“整整两天!就起飞了两次,都是巡逻!连个鬼子飞机的毛都没摸着!这仗打的,老子肚子上都快养出膘来了!” 他拍了拍自己依旧精悍的腹部,语气里满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憋闷。
“谁不是呢?” 僚机飞行员“山猫”李锐靠在躺椅上,用一块细绒布百无聊赖地擦拭着墨镜,“地勤那帮兄弟看咱们的眼神都不对了,昨天老赵(地勤组长)还问我,是不是咱们机队被上面忘了?油料弹药补得足足的,飞机擦得锃亮,就是不起飞。我说老赵,不是不起飞,是没东西可打啊!”
旁边一个刚补充进来的年轻飞行员“麻雀”小声插嘴:“我……我昨天跟着长机巡逻,倒是远远看见鬼子了……”
唰!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转向了他,眼神里冒出绿光。
“在哪儿?!”
“什么机型?几架?”
“交手了吗?干下来没有?!”
七嘴八舌的问题瞬间把“麻雀”淹没了。
“麻雀”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咽了口唾沫才说:“在崇明岛东北边,大约八千米高度,一支4机编队,看着像是零战。我和长机刚想爬占位……”
“然后呢?你开火了吗?” 王铁柱急切地问。
“没有……” “麻雀”沮丧地低下头,“我们刚打开加力准备冲过去,无线电里就听到‘猎隼’(佩刀中队代号)的呼叫,说他们接手了。然后……就看到四道银光,‘嗖’一下就从上头云层里扎下去了,比我们快太多了!也就几秒钟,领头的两架零战直接凌空开花了,剩下两架吓得魂都没了,扭头就跑,钻低空云层里没影了。我们追都追不上……”
“我日!” 王铁柱气得一拍大腿,“又被那帮开‘佩刀’的孙子给截胡了!他们仗着飞机快,跟抢钱似的!但凡天上有个鬼子影儿,他们就跟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去!咱们这些开‘野马’的,连口汤都喝不上热乎的!”
“就是!” 李锐也坐直了身体,愤愤不平,“以前没他们的时候,咱们是主力,空战哪次不是咱们挑大梁?现在倒好,成了巡逻大队和战场清道夫了!好不容易碰上点残羹冷炙,还得跟饿狼似的去抢!”
另一个飞行员幽幽地补充:“关键是,鬼子现在也学精了。他们的侦察机远远看见咱们的大编队,特别是高空那若有若无的银光(指佩刀),掉头就跑,根本不给交手机会。小股偷袭也少了,怕肉包子打狗。咱们天天在天上转悠,跟保安巡逻似的。”
“可不是嘛!” 王铁柱越说越气,“老子仪表盘底下,击坠标志都多久没添新的了?再这么下去,老子的枪法都要生锈了!听说地面步兵兄弟天天打得热火朝天,战报一份接一份,咱们倒好,闲得能在这数机场上有几只麻雀!”
“上面到底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