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对方十年不敢东望。
同一片天空下,另一架飞机正朝着相反方向——莫斯科——飞行。机舱内,伊尔戈大将面前摊开着厚厚的文件纸,他手握钢笔,正激昂地草拟着两份控诉状。一份是准备提交给海牙国际军事法庭的,措辞严厉地谴责北方军“使用凝固汽油弹等不人道武器”、“对苏军战俘实施非人道待遇”;另一份则是给莫斯科最高统帅部的长篇报告,字里行间将进攻失利的责任巧妙地引向了“情报严重失误”、“对敌军技术装备代差估计不足”、“某些友邻部队配合迟缓”……
他写得如此投入,以至于将自己从战场的失败者,暂时代入了国际道义的“受害者”和体制弊端的“揭露者”角色,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甚至带着一种悲愤的自我感动。
就在这时,机舱内专用的军用通讯电台发出了急促的“滴滴”声。随行的通讯官迅速译码,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拿着电报纸,手微微发抖,走到伊尔戈面前,声音干涩:“大将同志……赤塔……急电。”
伊尔戈不满地皱了皱眉,接过电文,目光扫过那些冰冷的字母组合。
下一秒,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瞳孔骤然收缩,捏着电报纸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那双原本因愤怒和控诉欲望而充满血丝的眼睛,此刻圆睁着,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什……什么?海兰泡……丢了?北方军二十万人……越境追击?北岸防线……全部被突破?!”他逐字念出电文的关键词,每念出一个,声音就更嘶哑一分,仿佛每个词都带着倒刺,刮过他的喉咙,“还有一支装甲集群……正在向别洛戈尔斯克高速突进?!这……这怎么可能?!”
电文的内容完全颠覆了他的预期,甚至颠覆了他对这场冲突性质的基本判断。巨大的荒谬感和更深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们……他们不是宣称‘自卫反击’吗?!”伊尔戈猛地抬起头,对着空气,也像是对着并不在场的北方军统帅怒吼,浑身因极致的愤怒和突如其来的恐慌而剧烈颤抖,“自卫反击怎么会变成越境追击?!怎么会攻占我们的城市?!赵振……他怎敢……!”
所有的控诉状、所有的推卸算计、所有的悲情表演,在这份实实在在的、标志着领土丢失和敌军深入的电报面前,瞬间变得苍白可笑,一文不值。海牙?莫斯科?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去哪里告状,而是哪里即将丢失!
“掉头!”伊尔戈几乎是咆哮着对前舱喊道,声音撕裂了机舱内凝滞的空气,“立刻掉头!返回赤塔!返回远东军区司令部!快!马上!”
飞行员不敢有丝毫犹豫,操纵杆猛地一偏,沉重的运输机在空中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调转航向,朝着来时那片正被战火与失败阴云笼罩的远东大地,仓惶折返。
机舱内,伊尔戈颓然跌坐回座椅,先前奋笔疾书的文件散落一地。他望着窗外急速后退的云层,脸色灰败。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他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场边境冲突的失利,而是一场由他亲手点燃、却正朝着彻底失控和灾难性方向狂奔的全面战争。北方军的反击力度和战略野心,远远超出了他最坏的想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