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军!你们这群该死的混蛋!竟敢这样对待我的战士!我跟你们没完——!!!”亚历山大对着依旧在空中盘旋的“野马”机群挥拳怒吼,目眦欲裂,声音却淹没在更大的喧嚣中。
但,这就完了吗?
当然不可能。
北方军战斗机编队指挥官冷静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第三大队,爬升高度,负责空中警戒。其余各队,按预定计划,开始‘收割’。自由选择目标,优先解决防空火力点,然后清扫地面有生力量。注意规避零星炮火,完毕。”
地狱的第二乐章,无缝衔接。
更多的“野马”呼啸而下,机头对准了地面上慌不择路的人群。机翼根部的12.7毫米重机枪开始喷吐致命的火舌。俯冲、扫射、拉起,再俯冲……航空机枪的弹道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混合着泥土与血肉的深沟。从队伍前列一直扫到末尾,如同死神用巨镰进行的、效率极高且毫不留情的收割。
一些苏军士兵在军官的嘶吼下,试图组织起可怜的防空火力。几门老旧的37毫米高射炮和几挺马克沁重机枪被手忙脚乱地架了起来,炮手们脸色惨白,对着高速掠过的机影胡乱射击。
然而,这更像是一场荒诞的表演。想要用这种二战初期水平、缺乏雷达和有效指挥的防空火力击中野马这种高速、灵活的活塞式战斗机,其概率堪比用弹弓打流星。曳光弹形成的稀疏火网,总是可怜巴巴地追在“野马”优雅翻飞的尾迹后面,连边都擦不到。
一架刚刚完成扫射、正在拉起的“野马”座舱里,年轻的飞行员瞥了一眼地面,忍不住在无线电里调侃:“哎我说,底下这帮老毛子,不在家好好待着,跑我们这儿来逞能。这下老实了吧?”他拉平飞机,准备再次进入攻击航线,目光扫过地面,忽然乐了:“嚯!弟兄们快看东边那块!别人都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就他们几个显眼包,还在那儿吭哧吭哧摇高射炮呢!这要不给他们‘点个名’,咱们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说自己是开战斗机的!”
说罢,他轻推操纵杆,战机灵巧地一个侧翻,进入小角度俯冲。瞄准具的光环稳稳套住了那门还在徒劳喷射火光的高射炮,以及周围那几个忙碌的身影。
“走你!”
机翼下火光连闪,一连串12.7毫米穿甲燃烧弹如同死神的点名册,精准地泼洒在那片小小的阵地上。高射炮的防盾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炮身被打得火星四溅、扭曲变形。周围的炮组成员甚至来不及做出更多反应,便被狂暴的金属射流撕碎、点燃。
摧毁了防空火力点后,这架“野马”意犹未尽地又用剩余弹药对着附近一片趴窝的卡车和密集人群进行了最后一次掠袭扫射,这才心满意足地拉高,汇入编队。地面上,只留下更多燃烧的残骸和无声的狼藉。
整个空袭过程,对北方军飞行员而言,竟带着一种荒诞的“工作流程”般的顺畅感——发现目标,俯冲,开火,观察战果,拉起,寻找下一个目标。而对他们脚下那片土地上的苏军而言,这短短几十分钟,则是从有序进军跌入冰冷绝望深渊的永恒噩梦。技术与战术的代差,在此刻化为了单方面、高效率的屠戮,残酷得近乎荒诞。
当北方军的“野马”机群带着耗尽弹药的轻松姿态返航许久之后,天边才终于传来熟悉而沉闷的引擎轰鸣——苏军远东航空兵的战机,如同迟到的送葬者,慢悠悠地出现在依旧浓烟滚滚的战场上空。
亚历山大中将望着那些姗姗来迟的己方飞机,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烧穿。他的第一突击集群,在刚才那场短暂却残酷的“钢铁风暴”洗礼下,已面目全非。行军纵队的核心——全部的辎重车队、运输卡车,已化为遍布道路的焦黑铁壳;作为先锋的坦克,不是被直接命中摧毁,就是被燃烧的燃油和殉爆的弹药殃及,瘫在原地冒着黑烟。目光所及之处,尽是呻 吟的伤员和沉默的尸体,完整的战斗单位几乎不存在。伤亡数字尚未精确统计,但他心里清楚,死伤绝对超过万人,初步估算可能高达一万七千!
“该死!真该死!”他狠狠一拳砸在身旁仅存的一辆指挥车引擎盖上,留下一个凹痕。“我们的空军是属乌龟的吗?!等敌人把一切都干完了,他们才来散步观光?!我要去莫斯科军事法庭控告这群混蛋!控告他们玩忽职守,谋害红军战士!”
他猛地抓起腰间的水壶,仰头灌下一大口烈性伏特加,灼烧感从喉咙直冲胃底,却压不住心底的冰寒与挫败。最终,他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那两个屈辱的字眼:“撤……退!”
这并非孤例。伊尔戈大将寄予厚望、全线出击的三个突击集群,几乎在同一时段遭受了北方军航空兵完全相同的“款待”。燃烧弹与机枪弹雨的洗礼无差别地覆盖了每一条前进路线。在绝对的空中劣势和毁灭性的对地攻击面前,任何继续进攻的命令都成了让士兵送死的梦呓。三个集群的指挥官,在极短的时间内,不约而同地、痛苦地做出了唯一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