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过了约五秒,界面上才浮现文字:【根据现有数据,‘香菜奶茶币’社群成员的平均自我报告焦虑指数,较加入前下降18.7%;温斯顿顾问女儿艾米丽的焦虑发作频率下降72%;哈德逊河谷周边居民对‘鹦鹉叫声’的积极情绪关联度上升31%。这些是可观测的个体变化。但其是否构成统计学意义上的‘帮助’,以及是否与宿主团队的宏观目标具有直接因果关联,仍需更多长期数据。】
“你还是这么严谨。”陆川笑了笑,“但有时候,不需要那么多数据。一张小女孩画的感谢卡,就够有说服力了。”
系统:【已记录宿主的主观价值判断。此类‘质性数据’在情感分析子模块中的权重已相应上调0.5%。】
陆川闭上眼睛。朦胧中,他似乎听到系统在背景里低声运行着什么,那声音不再是纯粹的机械嗡鸣,而像是……某种极其缓慢、尝试性的哼唱?调子很熟悉,有点像科科的“稳安咯”,但经过了电子化的重组和延展。
“系统,是你在……‘哼歌’吗?”他迷迷糊糊地问。
【系统正在进行音频处理算法的压力测试。检测到宿主处于睡眠临界状态,已调整测试音量至人耳不可闻范围。祝宿主休息充分。】系统的回复一如既往的正式。
但陆川隐约觉得,那“哼唱”并没有完全停止,只是变得更轻、更柔,像一段为他定制的电子安眠曲。
第二天清晨八点,团队在公寓用完早餐(王铁柱用当地食材做了改良版“金融稳定燕麦粥”,口感意外地不错),分批出发前往苏黎世大学区域。
九点十五分,经济系礼堂附近已经开始聚集人群。有举着标语、穿着印有“负利率吞噬未来”t恤的学生抗议者;有架起长枪短炮的媒体记者;也有西装革履、表情严肃的政商人士陆续入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兴奋和某种程度上的表演性愤怒。
莉莉安和程砚秋扮作一对来自亚洲的访问学者,背着双肩包,混在围观人群边缘。程砚秋的背包里装着发射器,天线巧妙地伪装成徒步杖的顶端。莉莉安戴着个人共鸣器和平光眼镜,看似随意地观察着周围,实则不断在通讯频道里低声汇报:
“抗议者核心区域情绪热度很高,以愤怒和焦虑为主,但有些浮于表面,像被煽动过的……媒体区情绪复杂,有职业性的亢奋,也有 icism(愤世嫉俗)……政策制定者入场通道那边,情绪场非常‘厚’且‘致密’,是长期高压决策形成的某种精神盔甲,但也掩盖着深深的疲惫和不确定感……等等,十点钟方向,那几个穿着休闲但站姿特别的人,他们的情绪场很奇怪,非常‘平整’,几乎没有自然波动,像是……被刻意调节过或者屏蔽了。”
陆川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可能是‘量化先知’的现场观察员,或者保镖。保持距离。程先生,准备启动发射器,先以最低功率覆盖抗议者外围区域。”
程砚秋扶了扶眼镜,手指在平板电脑上滑动。“发射器启动,频率组合Alpha,强度百分之十,方向指向抗议人群左翼……现在。”
没有声音,至少人耳听不见。但莉莉安立刻感觉到变化:“左翼区域的‘情绪粗糙度’在下降,那种尖锐的愤怒感在软化,变成更多是……沮丧和无奈?还有几个人开始打哈欠,这效果是不是太强了?”
“调整至强度百分之五,加入更多‘生长’频率成分。”程砚秋快速操作,“可能是初次实地使用,剂量需摸索。”
与此同时,陆川和苏杭的网络干扰也开始生效。那个恶搞奶酪火锅与负利率的网页,已经通过几个匿名账号在学生论坛和社交媒体上传播开来。起初只是一些人转发嘲笑,但很快,一些真正懂金融和食品科学的人开始半认真地讨论起其中的“荒谬逻辑中的合理隐喻”,话题逐渐歪楼到“瑞士货币政策是否真的该考虑本国奶酪产业特性”。几个本地美食博主甚至加入了讨论,贴出各种奶酪融化实验视频,tag上了#金融食谱#。
苏杭监控着网络流量:“我们伪造的‘鹦鹉-国债’数据包已被至少两个疑似监测节点捕获。其中一个节点的响应延迟增加了零点三秒,另一个则短暂切换了数据解析协议。他们注意到了异常,但可能还没判断出性质。”
九点四十五分,听证会即将开始,人群情绪达到第一个小高峰。程砚秋将发射器功率逐步提升至百分之二十,覆盖范围扩大到媒体区和部分围观群众。莉莉安注意到,一些原本在激烈辩论的记者,语速开始放慢,有几个人甚至停下话头,不自觉地做了几次深呼吸。那个情绪场“平整”的几人小组中,有一人突然拿出手机,快速输入着什么,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困惑。
就在这时,王铁柱出现了。他推着一辆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小推车,车上放着一个保温茶桶和一堆一次性纸杯,身上挂着一块手写牌子,中英德三语写着:“东方平衡茶饮免费品尝——专治市场波动引起的心绪不宁(非医疗声明)”。
起初没人理会这个看起来像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