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清儿眼睛越来越亮。
“它会意外,会愤怒,会……短暂地‘失算’。”她接上,“而那一瞬间的‘失算’,就是我们的机会。”
“对。”贾行的意念肯定,“‘源债之影’强,是因为它算尽一切。但如果我们的行动超出它的计算,它就会——露出破绽。”
守约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头:“有道理。但问题在于——我们拿什么设陷阱?拿什么打它措手不及?”
“拿这个。”苏柒的意念响起,一幅极其复杂的规则推演图,在众人面前徐徐展开。
那是一座由无数规则节点构成的巨大“阵法”——阵法的核心,是凤清儿的徽记;阵法的八个方位,分别对应“公证”、“循环”、“自然”、“守护”、“审判”、“叛逃”、“孤独”、“执念”八种规则本源;阵法的外围,是三百一十七个微型节点,每一个节点都代表一份守约者带来的“公证执念”。
“这是……”守约者瞳孔骤缩。
“‘归墟之契’。”苏柒平静道,“上古传说中,唯一能与‘源债之影’正面抗衡的终极契约阵法。我一直以为它只是传说,直到守约者带来了三百一十七份‘公证执念’——那是激活阵法所需的核心祭品。”
“祭品?”凤清儿心中一紧。
“对。”苏柒没有隐瞒,“三百一十七份执念,会在阵法启动的瞬间,全部燃烧殆尽。守约者会……再次失去它们。”
守约者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释然。
“三百一十七年,我守的不是它们,而是它们留给我的‘债’。”他轻声说,“现在,终于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他看向那三百一十七个微型节点的虚影,眼中闪烁着泪光,却无比坚定:
“孩子们,我们一起……再战最后一次。”
话音落下,那三百一十七份“公证执念”,同时微微闪烁,仿佛在回应。
凤清儿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阵法需要多少人?”她问。
“至少五人。”苏柒回答,“核心一人,镇守徽记;八方八人,但可轮流替换;外围三百一十七人,由执念自动填补。我们……刚好够。”
刚好够。
凤清儿、守约者、司徒钟、王铁柱、以及“契约之种”——刚好五人。
而外围的三百一十七个节点,由那些沉睡的执念负责。
“十二天。”苏柒继续道,“阵法需要十二天才能完全成型。成型后,我们必须立刻出发,在‘源债之影’降临的路径上,选择最有利的位置设伏。”
十二天。
距离终极清算,还有十四天。
也就是说,阵法成型后,他们只剩下两天的时间赶路、设伏、等待。
“两天够吗?”王铁柱问。
“够。”守约者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利,“我知道‘源债之影’会从哪条路径降临。三百一十七年的孤独守夜,我推演过无数次——它的路径,是固定的。”
“为什么固定?”凤清儿问。
“因为傲慢。”守约者冷笑,“它不屑于改变路线,就像人不屑于躲开蚂蚁的巢穴。”
“那我们就做那只……咬它一口的蚂蚁。”凤清儿站起身,看向众人,看向那团沉睡的光,看向那三百一十七份执念的虚影。
“十二天后,我们出发。”
“十四天后,我们迎战。”
“十五天后——”
她顿了顿,眼中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让‘源债之影’亲眼看看,什么叫做——”
“蚂蚁噬象。”
话音落下,整个净土的规则环境,仿佛被这句话点燃,开始缓缓流转、加速、沸腾。
那团沉睡的光,剧烈闪烁,仿佛在笑。
那三百一十七份执念,同时发光,仿佛在回应。
远方,那三缕“审视者”的视线,微微一颤,仿佛在记录这最后一刻的“疯狂”。
而更远的地方,在那无尽的虚空深处,一道沉睡的、冰冷的目光,仿佛感应到了什么,缓缓睁开。
它“看”向净土的方向,那毫无感情的“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那不是愤怒。
不是惊讶。
而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好奇”。
“这些蚂蚁……想咬我?”
它喃喃,声音在虚空中回荡:
“有趣。”
“那就让本座看看,你们这些‘余烬’——”
“能燃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