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数以百计坠落在地的处刑者残骸,那三尊决策者意志投影崩解后残留的规则碎片,那被凝固后又重新流动的规则环境——所有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一个事实:他们刚刚面对的,只是那个存在的“一句话”。而十五天后,它将亲自降临。
“十五天……”司徒钟喃喃,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深深的疲惫,“够干什么?够我们吃顿断头饭,够我们写几封遗书,够我们……”
“够我们做很多事。”守约者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因为刚刚一战而再次黯淡下来的身躯,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三百一十七年,我都熬过来了。十五天,够我把自己知道的每一件‘秘密’,全部告诉你们。”
他看向凤清儿,看向那团沉睡的光,看向王铁柱和司徒钟:“‘源债之影’亲自开口,既是威胁,也是机会。”
“机会?”王铁柱不解。
“它开口了,就意味着它‘关注’了。”守约者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被它关注,当然是死路一条。但反过来——它既然亲自‘宣判’,就说明在它眼里,我们已经值得它‘亲自出手’。这十五天,它不会再来。它会等,等着看我们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而这段‘等待期’,就是我们的机会。”
凤清儿听懂了。她深吸一口气,看向那团沉睡的光。
“贾师兄,苏师姐——你们听到了吗?”
光团微微闪烁,那两道微弱的光芒,缓缓亮起。贾行的意念传来,虚弱却依旧带着那惯常的痞气:“听到了……十五天……够咱们……开个‘战前动员会’了……”
“不止是动员会。”苏柒的意念接上,虽然微弱,但冷静如初,“我们需要一个计划。一个……能让‘源债之影’亲眼看着,却无法阻止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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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时辰后。
净土核心,那团金红光团旁,五人围坐成圈。
守约者、凤清儿、司徒钟、王铁柱,以及那团沉睡中时不时闪烁一下的光——贾行和苏柒的融合意识,正在以最大努力维持清醒。
“首先,情报。”守约者率先开口,掌心浮现出一幅复杂的规则投影。投影上,标注着“终末协奏”网络的完整结构——三尊决策者、十二审判级、三十六裁决级、以及数以千计的猎杀级。而在所有层级之上,是一个空白的、不断旋转的深渊,标注着“源债之影·本体”。
“这就是我们十五天后要面对的。”守约者平静道,“三尊决策者,你们已经见过投影。它们的本体,比投影强十倍不止。十二审判级,你们废了两尊,还有十尊完好。至于那些低阶的,数量足以淹没任何常规防御。”
“听起来真是让人热血沸腾。”司徒钟苦笑,“然后呢?我们有啥?一个半死不活的‘契约之种’,一个刚恢复又被抽干的叛逃者,一个徽记还没完全摸透的丫头,一个龙魂快散架的小子,还有一个只会喝酒的老头子。”
“还有这个。”凤清儿开口,摊开掌心,那枚四色徽记静静悬浮。徽记中,三百一十七份“公证”执念的共鸣,依旧在缓缓流转。
“还有这个。”守约者也抬手,掌心那银白与金红交织的光芒,虽然黯淡,却没有熄灭。
“还有我们。”王铁柱闷声道,龙魂气血虽然微弱,但眼中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还有——”一个微弱却坚定的意念响起,“老子。”
那团光微微闪烁,贾行的意识前所未有地清晰:“老子欠了一辈子债,从来都是被追着跑。这一次,老子想试试……追着债主跑的感觉。”
凤清儿心中一震。
追着债主跑……不是被动等待清算,而是……主动出击?
“你想做什么?”她问。
“我想……”贾行的意念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笑意,“把‘清算’,变成‘双向’的。”
他顿了顿,然后一字一句:
“十五天后,当‘源债之影’降临时,我们不去防守净土。”
“我们去——迎战。”
迎战?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迎战“源债之影”?那个连三尊决策者都要俯首称臣的存在?那个一句话就能凝固整个规则环境的恐怖存在?
“你疯了。”司徒钟直接道。
“疯?老子疯了一辈子。”贾行的笑意更浓,“但哪一次,疯输了?”
他继续道:“你们想想,‘源债之影’为什么会等到十五天后才来?因为它要‘看’。看我们怎么挣扎,看我们怎么绝望,看我们怎么在它面前——像蚂蚁一样被碾死。”
“但如果,我们不按它的剧本演呢?”
“如果我们不在净土等它,而是主动出击,在半路截击呢?”
“如果我们在它降临的路上,设下重重陷阱,用尽所有底牌,打它一个措手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