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的亲卫显然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禀报声戛然而止,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估计正在努力思考自己是该立刻消失,还是该冲进去护驾(虽然听起来更像是将军在“欺负”人)……
萧烁看着怀里这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憋红了的小人类,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他这辈子面对过无数凶残的敌人、棘手的战局,却从未遇到过如此……令人无力招架的场面。
打不得,骂不听,吓唬……已经过头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烦躁和那丝诡异的想笑的感觉,用尽量(自认为)平和的语气,几乎是咬着牙说道:“李渔!你给本将军听好了!那些是敌国的战俘!是敌人!按帝国军律和北境惯例,就该如此处置!但你不一样!”
李渔的哭声稍微小了一点,但依旧抽噎着,用那双红彤彤、水汪汪的眼睛,充满怀疑地看着他。
“你是客!是……是本将军请来的!懂吗?!”萧烁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一点,“昨天……昨天那是……是本将军跟你开的一个玩笑!对!玩笑!只是想……吓唬你一下!谁让你天天躲着本将军!”
“玩笑?”李渔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神里的怀疑丝毫未减,“有……有把人送到炉子口,还点火的玩笑吗?”
萧烁:“……”
内心oS:好像……是有点过分了哈?
他尴尬地摸了摸自己挺翘的狼吻,硬着头皮解释:“本将军……那不是为了效果逼真一点嘛……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一根头发都没少!”
李渔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除了吓得魂不附体、哭得形象全无之外,身体好像……是没什么损伤?难道……真的是玩笑?
可是……那炼丹炉……那些被炼化的战俘……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殿门的方向,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恐惧。
萧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他叹了口气,知道不拿出点实际行动,这胆小鬼是不会相信了。
他松开抱着李渔的爪子(李渔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到床角,用厚厚的熊皮毛裹住自己,只露出一双眼睛警惕地看着他),对着殿门外沉声道:“传本将军令!”
门外的亲卫立刻回应:“属下在!”
“即日起,将那尊炼丹元炉……给本将军挪走!搬到后山炼器坊去!没有本将军手令,任何人不得启用!府前广场,恢复原样!”萧烁几乎是咬着牙下达了这个命令。天知道把那尊象征着他北境军威(和黑历史)的巨鼎挪走,需要多大的决心,又会引来多少非议和猜测。但为了安抚怀里(现在是床角)这个快要被他吓破胆的小祖宗,他豁出去了!
亲卫显然也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连忙应道:“……是!将军!属下即刻去办!”
殿门外传来了匆忙离去的脚步声。
萧烁重新将目光投向床角的李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虽然他做起来很别扭):“听到了?炉子搬走了。以后……不会再有了。”
李渔眨了眨还挂着泪珠的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萧烁,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那尊给他留下巨大心理阴影的巨鼎……真的搬走了?
内心oS:真的……搬走了?就因为我怕?这头哈士奇……好像……也不是完全不可理喻?至少……他愿意把炉子搬走?虽然可能是因为怕拾柒和雾森将军找他算账……
看到李渔的情绪似乎稍微稳定了一些,不再尖叫哭泣,只是小声抽噎,萧烁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尝试着,用自己那戴着金属手套(刚才为了方便抱……安抚,他只脱了铠甲和上衣,手套没摘)的爪子,极其缓慢地、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易碎品一样,轻轻拍了拍裹在李渔身上的熊皮毛。
“好了,别哭了。”萧烁的声音依旧有点硬邦邦的,但努力放缓了语调,“本将军……以后不跟你开那种玩笑了。”
李渔缩在皮毛里,感受着那隔着布料传来的、略带坚硬的触感,看着萧烁那张虽然依旧没什么笑容、但眼神似乎没那么“凶恶”了的灰狼脸庞,心中的恐惧如同坚冰,终于开始出现了一丝丝的裂痕。
他吸了吸鼻子,小声地、带着点委屈和试探地问道:“真……真的?”
“本将军一言九鼎!”萧烁立刻挺起胸膛(肌肉线条随之起伏),试图找回一点将军的威严。
就在这时,李渔的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了一连串响亮的“咕噜噜”的声音。他从昨天吓晕到现在,粒米未进,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这声音在寂静的寝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萧烁:“……”
李渔:“……”(瞬间脸红,把脑袋也缩进了皮毛里)
萧烁看着那团因为尴尬而蜷缩得更紧的“皮毛球”,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无奈的哼笑。
“饿了?”他站起身,高大赤裸的身影在寝殿内投下阴影,走到一旁拿起自己的将军常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