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他从昨天把李渔吓晕之后,经历了怎样的煎熬!五封讨伐信!席卷北境的离谱谣言!让他这位堂堂北境将军坐立难安,颜面扫地!他守着昏迷的李渔,又是灌药又是施法,折腾到大半夜,见对方依旧没有醒转的迹象,气息还那么微弱,他是真的有点慌了。
也不知道是脑子哪根筋搭错了,还是出于某种莫名的、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补偿心理,亦或是单纯的……觉得这样可能比较暖和(?),他竟然鬼使神差地……把李渔挪到了自己那张巨大的、铺着顶级雪熊皮毛的床榻上,然后……自己也躺了上去,并且下意识地把这个冰冷(吓的)、脆弱的小家伙圈进了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和……嗯,存在感(?)来“安抚”对方。
结果就是,心力交瘁之下,他抱着这个“人形安神香”(他自己瞎定义的),居然真的睡着了,还睡得挺沉,连标志性的呼噜都打出来了。
现在,看着李渔这副仿佛见了鬼的表情,萧烁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这个“安抚”行为,可能……大概……也许……起到了完全相反的效果。
“咳……”萧烁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同时下意识地想松开一点怀抱。
然而,他刚一动,李渔就如同被电击一般,猛地一个哆嗦,眼睛闭得紧紧的,身体绷得像块石头,仿佛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萧烁:“……”
内心oS(无奈):本将军就这么可怕吗?!
他只好暂时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威胁(虽然他觉得自己平时说话挺正常的):“你……醒了?感觉如何?”
李渔紧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着,嘴唇嗫嚅了几下,才发出细若蚊蚋、带着哭腔的声音:“将、将军……我……我是不是已经……死了?现在……是我的灵魂吗?您……您是要把我的灵魂也……炼化掉吗?”
萧烁:“……………………”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有青筋在跳动。这人类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没死!”萧烁没好气地打断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带着点恼羞成怒,“本将军要是想炼了你,你现在早就化成灰了!还能躺在这儿胡思乱想?!”
这语气,这音量,配上他赤裸的上身和依旧圈着对方的姿势,威慑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添了几分诡异的……压迫感?
李渔被他吼得又是一抖,眼睛闭得更紧了,眼泪差点飙出来。
内心oS:完了完了!他生气了!果然还是要炼我!刚才只是预热!现在要开始了!
就在这气氛僵持不下、李渔即将再次被自己脑补吓晕过去的关键时刻——
“咚、咚、咚。”寝殿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敲门声,紧接着是萧烁亲卫那沉稳恭敬的禀报声:
“将军,昨日擒获的敌国三百七十五名战俘,已按惯例,全部投入炼丹元炉,转化完毕。共得‘烈血丹’二百一十枚,‘锐骨丸’一百六十五枚,请您过目。”
亲卫的声音清晰地透过厚重的殿门传了进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李渔脆弱的心灵上!
“战俘……炼丹元炉……转化完毕……烈血丹……锐骨丸……”
这些词语组合在一起,瞬间将他拉回了昨天那恐怖的一幕!那漆黑的炉鼎!那幽蓝的火焰!那被扔进去的活生生的兽人!还有眼前这个……刚刚抱着他睡觉、此刻面无表情(在李渔看来是冷酷)的将军!
“哇——!!!!”
积压的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李渔所有的心理防线。他再也忍不住,爆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堪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音之尖锐,甚至盖过了萧烁刚才的呼噜声!
他一边尖叫,一边手脚并用地在萧烁怀里疯狂扑腾起来,像个被扔进开水里的猫,眼泪鼻涕一起流,语无伦次地哭喊:
“不要炼我!将军饶命啊!我不好吃!我资质很差!炼出来的丹肯定是次品!没人要的!呜呜呜……放过我吧!我以后一定乖乖的!我再也不躲着您了!我给您当牛做马!端茶送水!捶背揉肩!别把我扔进那个炉子里!哇啊啊啊——!!!”
萧烁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分贝的“魔音贯耳”和怀里“抱枕”的剧烈挣扎给搞懵了!
他手忙脚乱地想按住李渔,又怕自己力气太大伤到这个脆弱的小家伙,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李渔的拳头(没什么力气)和脚丫子(更没力气)在他赤裸的胸膛和手臂上胡乱蹬踹,虽然不疼,但那湿漉漉的眼泪和鼻涕蹭了他一身,让他既尴尬又……莫名地有点想笑?
“闭嘴!别哭了!本将军说了不炼你!”萧烁试图用吼声镇压,但效果甚微。
“呜呜呜你骗人!你都把他们炼了!下一个就是我了!哇——!”李渔根本听不进去,哭得更大声了,还开始打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