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没有晕,也没有倒下。她靠在破屋的墙角,大口地喘着气,目光望向金陵船厂的方向。那里,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三艘巨型楼船,正在大火中燃烧,桅杆轰然倒塌,船帆被大火吞噬,船体发出“咔嚓咔嚓”的巨响,渐渐坍塌,化为一片废墟。
楚瑶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带着释然,还有一丝痛惜。她缓缓抬起手,数了数身边回来的姐妹——二十七个。
三十个人出去,回来二十七个。
三个姐妹,永远地留在了金陵船厂,留在了那场大火之中,留在了这片她们誓死要复仇的土地上。
楚瑶缓缓低下头,目光沉重,声音沙哑:“姐妹们,走好。你们的仇,我们会替你们报完;你们未完成的使命,我们会替你们完成。”
身后,二十七个浑身浴血的女兵,齐齐单膝跪地,没有说话,只有肩膀在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细碎的湿痕。她们在悼念那些死去的姐妹,在铭记这场惨烈的厮杀,在坚定心中的信念。
只有风,呜咽着卷过破屋,卷过那些还在燃烧的火光,卷过这片充满血泪的土地,仿佛在为那些死去的魅影,低声哀悼。
远处,扬州方向和润州方向的天空,依旧通红一片,火光与浓烟交织,映红了半边夜空。三处大火,同时燃烧,三百七十艘战船,全部化为灰烬,江东水师的根基,彻底被摧毁。
楚瑶缓缓站起身,望着那片熊熊燃烧的火光,眼中的痛惜,渐渐被决绝取代。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污与泪水,语气坚定:“传令。”
二十七个女兵,齐齐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神坚定,没有一丝懈怠。
“休整两个时辰,处理伤口,补充干粮和水。”楚瑶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天亮之后,我们去扬州,找沈七。然后——烧粮仓。”
“是!”二十七个女兵,齐声应诺,声音铿锵,带着一股悍勇的韧劲,哪怕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厮杀,哪怕失去了姐妹,她们依旧没有退缩,依旧坚定地朝着目标前进。
四月十三,辰时。
扬州城外,芦苇荡。
沈七蹲在芦苇荡中,望着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船坞废墟,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带着一丝释然。她的身边,二十五个女兵,个个浑身浴血,身上或多或少都添了新伤,眼神里,有痛惜,有坚定,还有一丝骄傲。
她们带了三十人出去,回来二十五人,死了五个姐妹。可她们成功了,她们烧了扬州船坞的一百艘战船,断了江东水师的一支主力,哪怕付出了五个姐妹的生命,也值了。
“沈七姐。”一个女兵轻手轻脚地爬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欣喜,“楚将军来了,带着二十七个人,朝咱们这边过来了。”
沈七猛地回过头,望向远处的小路。只见楚瑶带着二十七个人,正朝着芦苇荡的方向走来,她们个个浑身是伤,脚步蹒跚,却依旧走得坚定,楚瑶走在最前面,哪怕左臂和右肩都受了重伤,依旧挺直着脊背,像一面旗帜。
沈七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两个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过多的寒暄,只是互相点了点头。她们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疲惫,看到了痛惜,也看到了坚定。
沈七咧嘴笑了,笑容里带着疲惫,却也带着释然:“你们来了。”
楚瑶也笑了,伤口被牵动,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却依旧笑得坦荡:“来了。你们,做得好。”
两个人,并肩站在芦苇荡中,一起望向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船坞废墟。那里,曾经停泊着江东水师的一百艘战船,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只剩下漫天的浓烟,诉说着这场惨烈的厮杀。
“粮仓在哪儿?”楚瑶收回目光,望向沈七,语气坚定,没有丝毫拖沓。船已经烧了,接下来,就是烧粮,彻底断了江东世家的根基。
沈七抬手,指了指扬州城北的方向,语气凝重:“城北五里,有一座大粮仓,囤粮三十万石,守军一千,防守不算太严,但也不容小觑。”
楚瑶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走。烧了它。”
五十两道身影,从芦苇荡中走出,朝着扬州城北的粮仓,快速前进。她们浑身是伤,浑身是血,却依旧悍勇无比,眼神坚定,心中只有一个目标——烧了粮仓,为死去的姐妹报仇,为萧辰的大军扫清障碍
四月十三,午时。
扬州城北,粮仓。
“轰——!”
大火冲天而起,迅速蔓延开来,吞噬着一座座粮囤,三十万石粮食,在大火中化为灰烬,浓烟滚滚,映红了整个扬州城的天空。守军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有的试图灭火,有的试图逃跑,有的则被大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