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许定方、钱程、王二狗,四人围在舆图旁,浑身依旧浴血,脸上带着未散的疲惫,却依旧神色凝重,目光紧紧盯着舆图,不敢有丝毫懈怠。
沈凝华一袭素衣,面色清冷如霜,身姿挺拔,站在舆图的另一侧,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的疏离,却依旧目光锐利,紧紧盯着舆图上的江东区域,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情绪。
“王爷,斥候来报。”赵虎上前一步,指着舆图上东边的一个位置,语气凝重,“顾炎带着他的两万人马,已经退到落马坡以东一百里处的青泥岗,正在就地扎营,加固营寨,挖掘壕沟,看样子,是想长期坚守,伺机反扑。”
萧辰微微颔首,指尖轻轻点在舆图上的青泥岗,目光深邃,语气平静:“他什么动静?有没有派兵打探我军的虚实?”
“没有任何动静。”赵虎摇了摇头,“他只是闭门不出,一心加固营寨,整顿残兵,看样子,是被今日的战况吓住了,不敢轻易来犯。”
萧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寒意。想守?顾炎以为,退到青泥岗,加固营寨,就能守住吗?他太天真了。
“他守不住的。”沈凝华忽然开口,声音清冷,语气坚定,目光落在舆图上,“顾炎的两万人马,本就是临时拼凑而来,士气低落,粮草不足,又经过今日的牵制,伤亡不小,人心涣散。最多撑半个月,要么粮草耗尽,要么士兵哗变,他别无选择。”
萧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舆图上的江东区域,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一切。江东之地,鱼龙混杂,世家豪强盘踞,不甘心失去权力,顾炎只是他们推出来的棋子,一旦顾炎失去利用价值,那些老家伙,只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
他要的,不仅仅是打败顾炎,更是平定江东,铲除那些世家豪强,彻底掌控江东之地,为他统一天下,扫清障碍。
“传令。”萧辰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目光扫过面前的诸将。
赵虎、许定方、钱程、王二狗,四人齐齐单膝跪地,高声应诺:“末将在!”
“全军休整三日,养精蓄锐。”萧辰一字一顿,语气郑重,“三日后,全军东进,直取江东腹地。”
他的目光落在赵虎身上:“赵虎,你带一万人为前锋,率先出发,扫清沿途障碍,先取金陵,控制江东门户,不许有任何闪失。”
“末将领命!”赵虎重重叩首,语气铿锵,眼中闪过一丝悍勇。
萧辰又看向许定方、钱程、王二狗三人:“许定方、钱程、王二狗,你们三人各带一万人,分为左、中、右三路,紧随前锋之后,扫清沿途的江东军残部,安抚百姓,稳定地方,不许烧杀抢掠,违者,军法处置。”
“末将领命!”三人齐声应诺,重重叩首。
萧辰的目光,缓缓转向沈凝华,语气柔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几分郑重:“沈姑娘。”
沈凝华抬起头,目光与他相对,神色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恭敬:“王爷。”
“魅影营还有多少人?”萧辰轻声问。
“八十人。”沈凝华的声音平静,“皆是精锐,虽浑身是伤,却依旧可以出战。”
萧辰沉默片刻,目光深邃,语气郑重:“够不够潜入江东腹地?”
沈凝华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立刻单膝跪地:“够!八十人,足够潜入江东,打探消息,执行任务!”
萧辰看着她,语气郑重:“顾炎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的背后,是江东的各大世家,是那些不甘心失去权力的老家伙。本王要知道,那些老家伙在盘算什么,要知道他们的兵力部署、粮草储备,要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计划。”
“属下领命!”沈凝华重重叩首,语气坚定,“属下定不辱使命,摸清江东世家的底细,为王爷东进江东,扫清障碍!”
她起身,微微躬身,转身走出大帐,素衣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清冷而坚定。
中军帐里,只剩下萧辰一人。他独自坐在案前,望着舆图上那片标注着江东的区域,目光深邃,神色凝重。
顾炎,你退吧。退得越远越好,退到青泥岗,退到金陵,退到无路可退的地方。
等你退到无路可退的时候,本王的大军,就在你身后。到那时,你欠本王的,欠那些战死弟兄的,欠江东百姓的,都该一一偿还了。
烛火跳动,映着他冷峻的面容,也映着他眼中那份统一天下的坚定与决绝。
四月初十,辰时。
落马坡下,人声鼎沸,旌旗招展。十二万龙牙军,列阵完毕,戈矛如林,铠甲如铁,密密麻麻的人影,延伸到远方的地平线,气势如虹,震得地面微微发颤。战马嘶鸣,声震云霄,与士兵们的呼吸声、铠甲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首雄浑的战歌。